“奴婢……奴婢隔得远,看不太清,但形迹确实可疑。”
李嬷嬷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奴婢斗胆,想着太皇太后晚膳后不是正要去后苑散步吗?不如……不如就便去看一眼?若真是奴婢看花了眼,自是最好,若真有什么不妥,太皇太后圣目如电,也能及时处置,以防万一啊!”
许江侍立在太皇太后身侧,此时适时开口,语气平和:
“太皇太后,既然李嬷嬷这么说,为了安心,不如就去看看吧。后苑景致好,走一走也无妨。”
太皇太后的目光在许江和李嬷嬷脸上各停留了一瞬,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盏递给旁边的宫女:“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摆驾后苑。”
太皇太后的仪仗悄无声息地来到后苑入口。太皇太后示意銮驾停下,只带着许江、李嬷嬷以及三两个贴身得力的宫女太监,缓步向内走去。
绕过一丛生长得极为茂盛的翠竹,假山旁的景象终于毫无遮挡地映入众人眼帘——
没有预料中惊慌失措的郕王,只有周景兰和钱能两人。
周景兰坐在假山下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九连环,正低着头,眉头微蹙,似乎在苦苦思索解开的法子。
钱能则站在身边,用手指着九连环的某个环节,嘴唇微动,像是在低声讲解着什么。
两人靠得是有些近,但绝无任何狎昵之态,更像是一个在教,一个在学。
这情景,在温暖柔和的夕阳余晖中,竟意外地有几分少年人之间纯粹而专注的氛围。
李嬷嬷看到这一幕,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这……这怎么可能?!郕王呢?!那个拿着金线红丝绦络子的周景兰呢?!
许江却带着一丝凛然质问的声音,已在她耳边清晰地响起:
“李嬷嬷,你口口声声说瞧见身份不明、鬼鬼祟祟的人影,指的就是景兰和钱能?”
许江的目光淡淡扫过僵立当场的李嬷嬷,又转向太皇太后,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一丝不满,
“他们二人,一个是仁寿宫登记在册的宫女,一个是奴婢身边伺候、有名有姓的内侍,何时成了身份不明之人?你方才又那般信誓旦旦,说什么形迹可疑,关乎宫闱安宁……如今太皇太后亲至,你就让太皇太后看这个?看两个小宫人在此研究一个九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