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残酷的宫规和森严的等级面前,那段雪夜中短暂的温暖和那个童稚的约定,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多么的危险。
“忘了吧。”
许江将那块普通的玉佩塞进周景兰冰凉的手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从此一刀两断,对你们二人都好。把那个雪夜,彻底忘了。”
周景兰紧紧攥住那块冰冷的、毫无特色的玉佩,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眸中翻涌的痛苦与挣扎,最终,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又过了些时日,吴太妃再次带着朱祁钰来请安。
这一次,朱祁钰在告退后,并未立刻随母亲离开,而是借口观赏庭院初开的玉兰,稍稍落在了后面。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侍立在廊柱旁的周景兰。
周景兰感觉到那道视线,身体瞬间绷紧,头垂得更低,心中如同擂鼓。
朱祁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趁着宫人不注意,快步走到周景兰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我…我记得你。你就是那晚在雪地里…安慰我的那个女孩,对不对?”
周景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茫然,声音冷淡得像冰:
“殿下怕是认错人了。奴婢不认识殿下,也不知道什么雪夜。”
朱祁钰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和受伤,他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怎么会不认识?我给你的玉佩呢?你收好了吗?”
“玉佩?”
周景兰面上却扯出一个近乎麻木的笑容,重复着许江教给她的话,也是她此刻唯一能保护自己、也保护对方的盾牌,
“没有玉。奴婢不知道,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看着她全然否认、仿佛真的从未相识的模样,朱祁钰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怔怔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陌生。
半晌,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