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葬二字虽未直接出口,但那尖锐的暗示已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中了太皇太后内心深处最不愿触及的隐秘和痛处!
那是她权势之路上无法抹去的阴影,是她午夜梦回时偶尔会惊悸的根源!
“放肆!!!”
太皇太后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她猛地抓起枕边的一个玉质药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孙太后砸了过去!
“你这毒妇!给哀家滚出去!”
药碗擦着孙太后的鬓角飞过,啪嚓一声在她身后摔得粉碎,碎玉和药汁四溅!
孙太后吓得惊呼一声,连连后退,花容失色。
“母后!”
朱祁镇也被祖母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住了,眼见母亲受惊。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将孙太后护在了身后,对着太皇太后急道:
“皇祖母!您这是做什么!母后也是一时失言!”
太皇太后看着毫不犹豫护在孙敏仪身前的孙子,一颗心如同坠入冰窖,彻底凉透。
她指着朱祁镇,手指颤抖,老泪纵横,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失望:
“好……好啊!果然……果然是亲疏有别!你心里只有你娘!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为你着想!哀家这个老婆子,活该被你们母子气死!滚!都给哀家滚出去!哀家不想再看到你们!”
朱祁镇看着祖母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亦是一乱,但护着母亲的手并未松开。
他沉着脸,对左右喝道:
“没听见太皇太后的话吗?扶太后回宫!太医好生照料太皇太后!”
说罢,便护着惊魂未定、眼神却带着一丝隐秘得意的孙太后,匆匆离开了仁寿宫。
寝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太皇太后粗重的喘息声和许江低声劝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