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宫女今日气色真好,看来在白云观静修一番,倒是养人呢。只是这宫宴之上,主子们说话,奴婢们还是该谨守本分,莫要东张西望,失了体统才好。”
她刻意加重了静修二字,暗含讥讽。
周景兰不慌不忙,起身敛衽一礼,声音清晰柔韧,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力度:
“王妃教训的是。奴婢只是见今夜月色极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想起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之句,一时失神,还请王妃见谅。”
“至于体统,奴婢时刻铭记在心,不敢有违,更不敢如那白云观中某些人那般,行那污秽不堪、玷辱清修之事。”
坐在更下手位置,与高美人同席的杭泰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低下头,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帕子。
高美人本就因皇帝近来偶尔提及周景兰的机敏而心生不快,此刻见汪紫璇吃瘪,又看周景兰出风头,忍不住阴阳怪气地低声对身旁的宫妃道:
“哼,一个宫女,倒比主子们还会说道。也不知是仗了谁的势……”
她声音虽低,但在略显安静的片刻,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上首。
太皇太后正因汪紫璇针对周景兰而不悦,闻言立刻将手中酒杯重重一顿,冷电般的目光扫向高美人,厉声道:
“高氏!哀家与皇帝、太后说话,这里也有你插嘴的份?你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高美人吓得浑身一抖,慌忙离席跪下,花容失色:
“太皇太后息怒!嫔妾失言!”
朱祁镇见爱妃受责,面露不忍,开口维护道:
“皇祖母息怒,高美人年轻不懂事,也是一时无心之失,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太皇太后见皇帝如此偏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直沉默的胡善祥此刻却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
“太皇太后,今日中秋佳节,团圆喜庆,何必为些许小事动气。景兰这孩子,性子是直了些,但心地纯善,此次白云观之事,若非她机警,臣妾恐怕……臣妾还要多谢她护持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