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而抱怨道:
“定是孙氏那个毒妇气的!还有皇上也是,这孝期里,怎么就有这些心思……不过照这么说,丧期里也只是个名头,没有诰命,算不得数……”
朱祁钰完全听不进母亲的絮叨,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碎裂。
他勉强支撑着,对吴太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母妃……儿臣……儿臣突然有些头晕,先……先回府了……”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踉跄着冲出了景仁宫。
回到刚刚落成的郕王府,朱祁钰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所有的悲痛、愤怒、不甘与绝望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他砸了手边能砸的一切,最后无力地瘫坐在一片狼藉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皇兄?为什么他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要夺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扫到墙角一个尚未拆开的、系着红绸的礼盒
那是尚宫局按例送来的,预祝郕王大婚的贺礼。原本,这该是充满喜庆的物件,此刻却显得如此刺眼。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粗暴地扯开红绸,打开了礼盒。
里面是些寻常的玉器、摆件,代表着宫中循例的祝福。
他的手指在那些冰冷的物件中无意识地翻动,忽然,指尖触碰到一个温润、却与其它物品质感迥异的小东西。
他将其拿了出来——那是一个手工雕刻的黄玉玲珑系腰。
玉质普通,甚至有些地方的刻痕显得生涩笨拙,云纹环绕,系着一条朴素的丝绦。
这绝非尚宫局工匠的手笔,倒像是……某个人的心血之作。
这是……
朱祁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想起那日在仁寿宫偏僻回廊,周景兰决绝的话语
“你当年赠我玉佩,不久之后,我便还你一块。就在尚宫局送往你府邸的贺礼之中,一枚黄玉玲珑,系腰之物。从此,你我恩怨两清,互不相欠!”
原来……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将这份了断,以这样一种方式,送到了他的面前!
巨大的酸楚和尖锐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