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免礼。”
他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扫了一眼她方才放下的书卷,
“贵人真是勤勉,还在研读医书?可是为了昨日替杭选侍接生之事,心有所感?”
周景兰垂眸,声音平稳:
“陛下谬赞。不过是闲暇翻看,偶有所得罢了。昨日情急之下,班门弄斧,实在汗颜。”
“哦?朕却觉得,你前日镇定自若,可不像是班门弄斧。”
朱祁镇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朕今日一直在想,那孩子……虽是七个月早产,看着倒也不算太羸弱,哭声也响亮。景兰,你觉得,他像谁?”
来了。周景兰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陛下说笑了,新生儿眉眼未开,如何看得出像谁?再者,龙子凤孙,自有天佑,平安康健便是最大的福气,至于容貌,想来总会承袭父母优良之处。”
她如此滴水不漏,丝毫不接朱祁镇的话茬。
朱祁镇盯着她,试图从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淡然无波。
他心中那股被勾起的疑窦和莫名的躁动,在这份冷静面前,竟有些无处着力。
他换了个姿势,语气转而带上几分暧昧:
“孩子的事暂且不提。景兰,朕今日来,是想看看你。昨日辛苦,可还安好?”
“劳陛下挂心,嫔妾无恙。”
“无恙便好。”
朱祁镇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腰肢和素净却难掩清丽的面容上,那股自她成为美人以来便被屡次拒绝、却又因距离而愈发炽热的渴望,再次涌了上来。
他站起身,朝她走近。
“景兰,”他罕见地唤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了几分,
“自去年你晋为美人,入住这长安宫,算来已快一年。朕……却一刻都未曾真正亲近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