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兰适时地露出一丝被提及往事的窘迫与黯然,低声道:
“下人多嘴,让妹妹见笑了。”
刘丽嫔看着她的表情,再结合方才听到的真相,心中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原来周景兰并非真心帮杭泰玲,她们之间早有矛盾!那日周景兰让她带猫,或许真的只是喜欢猫,而猫惊了杭泰玲,恐怕周景兰心里暗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是故意设计?看来,确实是自己多心了,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这么一想,她对周景兰的敌意瞬间消散,反而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都被那杭泰玲牵连受罚!
“原来如此,”刘丽嫔语气缓和下来,
“姐姐既如此说,那便是一场误会了。只是连累姐姐也被太后记上一笔,真是……”
“无妨,”周景兰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与豁达,
“清者自清,妹妹明白就好。”
送走了恍然大悟且略带歉意的刘丽嫔,周景兰回到殿中,脸上那抹柔弱与无奈顷刻间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唐云燕从屏风后转出,低声道:“贵人,按您的吩咐,话都传到了。”
周景兰颔首,目光幽深。
刘丽嫔这步棋,暂时稳住了。
接下来,该轮到清宁宫和乾清宫那边了。水既已浑,不摸几条大鱼,怎么对得起她这番精心布局?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在晚风中摇曳的花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风雨,似乎更近了些。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端午。
紫禁城中处处悬挂艾草、菖蒲,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苦气息,也冲淡了几分往日沉凝的氛围。
依照旧例,宫中设端午家宴,帝后、太后、太妃及众妃嫔、亲王宗室齐聚一堂,共度佳节。
宴设御花园临近太液池的澄瑞亭附近,丝竹管弦,声声入耳,觥筹交错间,看似一派和睦融融。
周景兰坐于妃嫔席次末位,一身淡青色素罗裙,发间只簪一枚简单的珍珠银簪,在这姹紫嫣红中,反倒如一支清荷,独立水中。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席间:上首是雍容含威的孙太后,其侧是面带谨慎微笑的吴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