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玉贞强撑着起身,穿戴整齐,在离开偏殿前,对垂首侍立的钱能低声道,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钱公公,今日之事……切勿让景兰知晓。若她问起,只说……只说是我据理力争,触怒龙颜,侥幸得脱。”
钱能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失去清白与平静、却依旧想着维护姐妹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旨意传到北三所时,周景兰正对着窗外一株枯死的梅树发呆。
听闻自己恢复了贵嫔份例,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并无太多喜悦。
这突如其来的恩典背后,透着诡异。
她追问传旨太监缘由,对方只含糊说是万岁爷查明真相,感念旧情。
周景兰心中疑虑更深,却无从打听。
她并不知道,这看似一线生机的背后,是她最好的姐妹,用最惨烈的方式,为她换来的。
而万玉贞,在踏入永宁宫侧殿的那一刻起,便知道,自己的余生,将永远笼罩在这一夜的阴影之下。但她不悔,只要景兰能活下去。
几日后的清宁宫内。
孙太后将一盏刚沏的雨前龙井重重顿在案几上,碧绿的茶汤溅出些许。
她面沉如水,凤眸含威,盯着下首的魏德妃:
“万玉贞?!她什么时候竟入了皇帝的眼?还一跃成了美人!德妃,这就是你办的好事?非但没摁死周景兰,还让她的姐妹又冒出个得宠的来!”
魏德妃心中也是又惊又怒,连忙起身请罪:
“太后娘娘息怒!臣妾……臣妾也没想到,那万玉贞平日不声不响,竟有这等心机和手段!定是她在陛下面前使了什么狐媚法子!是臣妾疏忽,小瞧了周景兰这些余党!”
她咬牙切齿,
“只是臣妾不解,陛下明明已将周氏打入冷宫,为何又突然恢复她贵嫔份例?这岂不是打我们的脸?”
孙太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皇帝这是在跟哀家较劲,也是在安抚他自己那点心思!不过……只要周景兰还困在冷宫里,她就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