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柄上系着的杏黄色丝绦,打结的方式,周景兰指尖微微一顿,那是很多年前,在仁寿宫当差时,她们几个小宫女跟着许江学过的、一种不太常见的平安结。
她抬起眼,看向杭泰玲。
杭泰玲比上次见时更加消瘦了些,眼神也添了几分挥不去的郁色,但看向那柄玉如意时,眼中有些微光。
周景兰瞬间明了,这份礼物,多半是朱祁钰的心意,却假托了王府和杭泰玲的名头。
玉如意……是否在无言地安慰她,即使只是女儿,亦望她此后如意?
那平安结,是否在提醒着过往仁寿宫的情谊与庇佑?
她心中五味杂陈,有暖意,有酸楚,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感慨。
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微笑着对汪紫璇和杭泰玲道谢:
“有劳王妃和杭选侍走这一趟,代我多谢郕王殿下美意。”
汪紫璇今日打扮得珠光宝气,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端庄笑容,目光扫过周景兰怀中熟睡的小公主,又掠过她产后犹显丰腴却透着虚弱的脸庞,
语气轻柔,话中却带着刺:
“周贵嫔客气了。二公主玉雪可爱,真是惹人怜惜。贵嫔好生将养着,虽说公主不比皇子金贵,但毕竟是陛下血脉,也是难得的福气呢。”
她将公主不比皇子金贵说得轻飘飘,却刻意加重了难得二字,其中的嘲讽与优越感不言而喻。
周景兰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淡淡道:
“王妃说的是,平安即是福。比不得王妃与郕王殿下琴瑟和鸣,才是真正的福气。”
她话锋一转,看向杭泰玲,语气亲近了些,
“杭姐姐,见济快要满两岁了吧?孩子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你伺候郕王殿下,又诞育子嗣,劳苦功高。
等过些时日,我身子好些,倒想在陛下面前提一提,总该给妹妹一个正经名分才是,藩王夫人之位,也不算逾矩。”
杭泰玲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与惊惶,下意识地看向汪紫璇。
汪紫璇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掩饰过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并不接话。
杭泰玲见王妃如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