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做出谦卑惶恐之态:
“万岁爷厚爱,臣妾惶恐。只是臣妾出身微寒,又只生育公主,贸然封妃,恐惹非议,令万岁爷为难……”
“朕乃天子,封谁为妃,何需看他人脸色?” 朱祁镇打断她,语气带着惯有的自负,
“朕说你有功,你便有功。朕说封得,便封得!”
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似乎想到了什么,竟脱口而出,“贵妃之位,如何?”
周景兰猛地抬头,眼中是真实的惊诧:
“贵妃?!万岁爷万万不可!” 她连忙起身就要跪下,
“贵妃仅次皇后,位同副后,非有大功或育有皇子者,断不敢僭居。臣妾何德何能,岂敢蒙此殊恩?若真如此,臣妾恐无颜面对皇后娘娘与六宫姐妹,更恐折了自身福寿!”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态度坚决,朱祁镇方才那股一时兴起的念头也消了些。
他其实也知不妥,方才更多是试探与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恩心态。见她惶恐拒绝,反而更觉她识大体。
“罢了罢了,瞧把你吓的。”
朱祁镇摆摆手,示意她起身,“既然你觉得贵妃不妥……那便淑妃吧。四妃之一,仪同副后,仅次贵妃,也不算辱没你生育之功。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议。”
淑妃……周景兰心中飞快盘算。淑妃在唐宋的四妃中排第二,地位尊崇,却也足够扎眼。
她知道再推拒便是拂逆圣意了,只得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恭顺谢恩:
“臣妾……谢万岁爷隆恩。”
朱祁镇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很享受这种施予与掌控的感觉。
不久,礼部正式颁旨:晋贵嫔周氏为淑妃,移居安喜宫;册郕王选侍杭氏为郕王次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