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咧嘴笑了笑,拍拍手上的雪,转身,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山坡下,周景兰只觉得天旋地转,冰冷的雪沫不断灌进口鼻,身体在嶙峋的石块和枯枝上猛烈碰撞,剧痛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知滚了多久,最后砰地一声,后脑似乎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纷纷扬扬的大雪,很快便将她大半身躯掩埋。只有一缕青灰色的衣角,露在苍白的雪地上,像一道微不足道的伤痕。
天色渐暗,风雪稍歇。唐云燕背着沉重的松枝,如意提着采买的盐油,几乎前后脚赶回了白云观。两人心中都记挂着被独自派去东边山坳的周景兰,匆匆放下东西,也顾不得冻僵的手脚,就往后山柴房寻去。
柴房空空如也,冰冷的灶台没有生火的痕迹。
两人心头一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慌。她们立刻转身,跑去寻程道姑。在堆放杂物的后院找到了正和胖道姑低声说着什么的程道姑。
“程施主!周娘子去东边山坳砍柴,至今未归!眼看天都黑了,雪又大,是不是该派人去找找?” 唐云燕强压着焦急,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
程道姑掀了掀眼皮,皮笑肉不笑:“未归?东边山坳路是好走的,许是砍柴累了,在哪里歇脚吧。再说了,她一个大人,还能丢了不成?”
如意急道:“可是东边山坳那边林子深,又下了这么大的雪,周娘子身子还没好利索……”
“身子没利索?” 程道姑打断她,阴阳怪气道,“身子没利索,前几日不还威风凛凛地打人呢吗?说不定啊,是觉得咱们这观里清苦,趁这大雪天,自己跑了呢!哼,一个被宫里赶出来的,谁知道会不会畏罪潜逃?”
“不可能!” 唐云燕脱口而出,“景兰绝不会跑!她一定是遇到危险了!求施主快派人去找找吧!”
“放肆!” 程道姑把脸一沉,“这里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我说她跑了,就是跑了!这大雪封山的,谁能找?要我说,跑了好,省得污了咱们白云观的名声!”
胖道姑在一旁帮腔,咧着嘴,语气阴森:“就是,那东边山坳再往里,老林子深着呢,听说还有狼窝。这黑灯瞎火的,说不定啊……不是跑了,是喂了狼咯!早死早超生!”
“你胡说!” 如意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是故意的!故意支开我们,故意让她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唐云燕心知跟她们理论无用,转身就要往外冲:“我自己去找!”
“站住!” 程道姑厉喝一声,“谁准你夜里出观的?观里有规矩,入夜不得擅离!你们两个,给我把她们捆起来!关到柴房去!等明天天亮了,我自会禀报李观主,再决定是报官说有人逃了,还是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