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娘娘容禀,王爷近日确实常常挂念我们娘娘的病体,每每亲自过问汤药,还常在佛前为娘娘祈福。今夜许是刚从娘娘屋里出来,心里记挂着,没留神脚下,又受了寒气……”
这话听在汪紫璇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什么常常挂念、亲自过问、佛前祈福?这分明是在炫耀朱祁钰对杭泰玲的“情深义重”!而“刚从娘娘屋里出来”更是坐实了朱祁钰是因为杭泰玲才累倒、受寒的!
汪紫璇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脯起伏不定。她贵为正妃,朱祁钰对她却总是客气疏离,何曾有过这般体贴入微?
这个杭氏,当年在宫里就和王爷不清不楚,提早入了府,现在倒把王爷勾得神魂颠倒,连身子都不顾了!她很想发作,但寒霜的话又堵得她无从反驳,王爷自己愿意去关心次妃,累病了,她能说什么?难道指责王爷不该对妾室太好?
她狠狠地瞪了杭泰玲一眼,又瞥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朱祁钰,强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既然妹妹病着,就该好生静养,别再劳动王爷操心!王爷若有万一,你我谁都担待不起!府医,王爷到底如何?”
府医连忙躬身答道:
“回王妃娘娘,王爷是忧思过度,劳倦内伤未愈,又突感风寒邪气,内外交攻,一时气机逆乱,故而晕厥。所幸救治及时,暂无大碍,但需好生静养服药,切不可再劳心劳力、受寒受惊。”
汪紫璇听了,心中稍定,但那股邪火却无处发泄。她冷冷地对杭泰玲道:
“听到了?王爷需要静养!妹妹既然也病着,就各自在房里好生养着吧,无事不必走动,更不要再去打扰王爷!”
说罢,又对房内众人厉声道:“都仔细伺候着!若王爷再有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她最后剜了杭泰玲一眼,带着满心的妒恨和疑云,拂袖而去。
一回到自己房中,便气得对翠玲低吼道:
“你看到了?那个贱人!定是她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还有那间暖阁,王爷怎么会从那边出来?她院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给我派人盯紧了!尤其是那间暖阁,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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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娘娘。” 翠玲连忙应下。
朱祁钰这一病,便是两三日。他之前就被朱祁镇拳脚相加,此番心力交瘁加上旧伤风寒,来势汹汹。
杭泰玲虽然被汪紫璇明令禁止打扰,但朱祁钰醒来后,王诚等人自然还是以她为首来回事。她一面要小心应付汪紫璇越来越紧的监视,一面要强打精神照顾两个病人,还要安抚被困在暖阁内、焦灼不安的唐云燕和如意,可谓是心力交瘁。
这一日,朱祁钰喝了药,精神稍好,靠在床头。
杭泰玲亲自端着药碗进来,看着他憔悴消瘦的脸庞,心疼不已。她摒退左右,坐到床边,低声却坚定地道:
“王爷,景兰现在已经醒了,虽然还很弱,但性命算是保住了。眼下我们得想想以后了。”
朱祁钰沉默着,目光望着帐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