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风还在卷着落叶打旋,刘海中从墙角探出头时,脖颈上的汗毛还竖着。贾东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中院拐角后,他才直起身子,揉了揉蹲麻的膝盖,骨头缝里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在这静夜里格外突兀。
他盯着聋老太太那扇木门看了片刻,眼里的光忽明忽暗,像揣着团没烧透的火。刚才在窗下听的那些动静还在耳边打转,贾东旭那气喘吁吁的吹嘘,聋老太太那带着哄劝的夸赞,还有炕席“吱呀”的摇晃声,搅得他心里头又痒又躁。
抬脚走到门前,他没像贾东旭那样小心翼翼,而是稍一用力,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屋里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聋老太太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团缩着的棉絮。
“旭宝贝,你怎么又回来了?”聋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刚歇过的慵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在炕边摸索着,像是要去够什么。
刘海中跨进门,反手带上门,门闩“咔哒”一声落定,惊得油灯火苗跳了跳。“你的旭宝贝回家了。”他开口,声音里裹着股酸溜溜的气,像是泡了醋的萝卜,听着就让人牙碜。
聋老太太这才醒过神,浑浊的眼睛眯了眯,往门口瞅了瞅:“是小海啊?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刘海中走到炕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肉都带着点紧绷,“老太太,我就想问问你,我刘海中哪点比不过贾东旭?”
他说着,往炕沿上一坐,木炕沿被压得“吱呀”响。“论年纪,我比他稳重;论经验,我比他经历的多,他拿什么和我比?。凭什么你半夜里招他来,就不能给我个信儿?”
聋老太太没说话,只是慢慢坐起身,拢了拢散在胸前的衣襟。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那些皱纹里像是藏着数不清的事儿。
“刚才我在窗外听了半天,”刘海中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带着股较劲的狠劲,“他贾东旭那两下子,撑死了两分钟吧?就这还敢吹自己厉害?老太太你摸着良心说,他能有我厉害?”
他说着,手在炕席上重重一拍,震得油灯又晃了晃。“我告诉你,论起这些事儿,我闭着眼睛都比他强!他那是毛头小子瞎折腾,我这才是真本事,能让你舒坦到骨头缝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