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李敢十二岁,比我大一岁、比胖虎小一岁。
训练完成之后我和李胖虎就正式开始了李敢跟班的生涯,我们的工作就是陪李敢日常训练和执勤。我们的执勤地点是武库,武器的拿取、归还都有严格的程序流程,值守也很森严。因为一切都要按既定规矩来,没什么主观可操作性,我们平时的事情并不多,执勤工作很轻松。当羽林军北军的第一年见习期除了执勤外还要进行日常训练。相对身体素质出众的胖虎,李敢在训练时很不待见我,凡是可能挨打、晒大太阳、淋雨、得罪人的脏活累活和吃力不讨好的活他都会让我去干,而重要的事情他往往交给胖虎。
对此,我没啥怨言。毕竟是他的父亲、我最敬重的大爷给了我在匈奴人屠刀下的第二次生命啊!而且我的专业技能确实不过硬,被嫌弃更在情理之中。直到有一次,他训练受伤,我用义父教我配的药给他治疗,他才知道我的义父原来是他的堂叔李乙,这才对我稍微好了点。但是,确实怪我没用,他还是更重用胖虎。也正是因为他要求胖虎伺候不离身,胖虎到很多年以后都一直没有时间回一趟老兵营和李胖丫完婚。
小主,
正式执勤大约两个月后的一天,我们都休沐。这次李敢让我休息,安排胖虎陪他办事。到接近晌午光景,宅里来了好些人,都是与我们同期来长安当值的李家军高门二代、三代。过了少顷,李敢急匆匆跑来找我,说胖虎估计要挨军棍,让我去替他挨。
我想也没想就跟着他过去了,但很遗憾,到的时候胖虎已经结结实实挨完了二十军棍。我赶紧吃力的背起胖虎回房,让他趴在床上。
原来二大爷安排了一位代郡军中的老主簿叫李丁的来分班次给这些李家军高门的后人教授一种只有李家军核心军官才懂的文字——秦边军时期留下的“篆体密文”。
大爷和二大爷对高门良将子弟的文化要求不高,但是要求他们就算不认识“苍老师”(《仓颉篇》,西汉的儿童启蒙教材)也须识得“篆体密文”——那是李家在前秦时就留下的边军“密电码”。可是李敢对这个东西完全没兴趣,就安排了胖虎代替他去听课。这胖虎也是头铁,直接跟李丁说他叫李胖虎,是李敢让他来听课的。李丁勃然大怒,当即伺候了胖虎一顿军棍,当天的课也取消了。
转过天来,又到了“篆体密文”开课的时间。李敢做了一阵思想斗争,想来想去还是不愿意去听文化课,于是命令我穿他的盔甲军服去听课。
我没办法,只好报着“被打死活该”的心态去了。与我同期的李家军功勋二代、三代们见识过李胖虎被李丁找人打屁股,看见我顶着略显宽大的李敢的盔甲来听课,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我到的时候李丁还没有到,于是我很低调、谦虚的跟所有同期的高门子弟打了招呼,我告诉他们:我是被敢少逼着来的,像李胖虎一样挨一顿打也算是交差了,但是如果再影响到他们的教学进度,最后连累他们被他们家的大人责骂,我就有点过意不去了。所以我希望李丁来了以后他们就不要笑了,只当是李敢本人前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