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自感叹:其实郦东泉真的也是个狠人!我突然很庆幸自己没得罪他。但是我并不建议他干这种“杀人一万,自损八千”的事情。被葛谦启蒙了“纵横家”思维又亲自配合贡辅搞了借刀杀人的我觉得:郦东泉的这个路子没错,但是完全可以递了刀子就跑,没必要把自己赔进去。
于是我道:“你这样,二嫂会更为你担心的!”我顿了顿道,“那个郦翔丰在临淄的朋友是谁?”
“那个人姓陆,叫陆玚,说起来和姓田的一样,都是田齐后人。陆玚的得姓始祖是田齐宣王少子田通。田通受封陆乡,因而改了陆姓。陆玚的曾祖族叔陆贾和我家曾祖族叔郦食其当年都是辅佐高祖的重臣,当时我们两家的关系就不错。不过陆家的嫡系血脉都随着陆贾的嫡子陆烈去了吴地,陆玚这一支只是旁系,从陆玚他爹陆封就转了商籍,以货殖为生。他家里有关系拿到性价比高的齐纨,而且因为与长陵田氏同宗的关系,在京城的路子也广,自田蚡得势后这些年生意做得不小。这个陆玚和郦翔丰一样,都是家外的私生子,所以从被田氏介绍认识,俩人就臭味相投。”
听郦东泉说到这里,我笑了。
郦东泉开始没理解我为什么笑,估计是以为我笑他被“两个婊子养的”坑了好笑,脸色还挺难看。不过他其实也是很聪明的人,立即转过弯来,道:“娘的!郦翔丰帮陆家代持的财产更多!而且很多来龙去脉其实我都知道!我直接‘告缗’陆家就好了!自己平白无故去同归于尽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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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郦东泉说完,我忍不住捂脸大笑。郦东泉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我这大笑表面上是笑郦东泉,其实也是在笑我自己——为我自己高兴——我终于不再是一个憨货了!
笑罢,我对郦东泉道:“其实这个事情也没你想得那么容易。陆家、田家都是有根基的大家族,你族兄郦世宗也是列侯。如果这个事情没做到位并且把你暴露了,不但对付不了郦翔丰和陆玚,以后还有得你苦吃!弄得不好,连我和你堂姐都要被你连累。”看郦东泉不是特别理解,我补充道,“你想告缗他们打算怎么操作?去哪告?”
“去临淄的衙门啊!”郦东泉道。隔了一会儿,见我不回答他又道,“难道是直接去长安?”
我摇摇头,道:“你曾经最敬佩的御史大夫张汤,是田家最大的保护伞。如果事情被他压下来了,后面你就等着被田家和陆家搞死吧!”
“去汝南告!”郦东泉道,“郑大人和汲偃大人一定会为我主持公道的!而且……”郦东泉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
“而且你那个马的‘名籍’底根在汝南是吧?又绕回‘同归于尽’了?而且这次准备拉上郑大人和汲偃大人一起?”我叹了口气,心道,“这个郦东泉也有和贡宪一样‘蠢得恰到好处’的时候啊!”
“那怎么办?”郦东泉道,“难道还收拾不了那俩‘婊子养的’了?”
我想了想,道:“‘算缗’、‘告缗’的执行部门是‘绣衣御史’,所以要直接找到‘绣衣御史’,把充足的证据递到‘绣衣御史’面前,这个事情就有极大概率能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