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郦东泉果然想单独找我沟通自己的“合作新思路”。我告诉他:我很乏了,想明儿等贡辅来一起谈。我相信如果他的思路有问题,让贡辅劝他会更好。
七月廿六日,连日奔波的我一觉睡到巳时。等我起床用过早饭,贡辅和郦东泉已经都在等我了。他们还告诉我:王赟已经回东平陵准备参股生意的细节,因为怕吵醒我,就没和我打招呼。走前,王赟还是托郦东泉把能要贡宪命的“代持协议”和账本交给了贡辅。
在我起床之前,贡辅和郦东泉已经就郦东泉提出的“合作新思路”进行了简单磋商,他想在我参与后再仔细说一遍。
郦东泉的合作思路野心很大,他告诉我们:其实他在仰家做丝绸贸易也已经十几年,虽然没涉及齐纨鲁缟这种高端货,但是对整个市场的熟稔程度还是很高的。加上上半年被郦翔丰拽进齐纨生意,他又做了许多功课,他现在的判断是整个大汉境内的“高端丝绸织品”市场都随着经济倒退和“算缗令”的原因在持续萎缩。
郦东泉同时认为:蓄奴贸易可以解决现金流,但是毕竟有饱和的时候,而且虽然有王贺罩着,也不能太出格。他建议为了防止树大招风和奴隶劳动力过剩带来价格进一步下降等风险,蓄奴生意应该提高自营、培训的比例。他的规划是一成奴隶出售、六成奴隶租赁、三成奴隶“自营”。他还按照这个比例给我们算了个账:假设每十个奴隶的成本均价是两万钱(每个两千,含“市券”、税、掮客金、保有期成本等),卖掉一个可回一万钱,典租六个可回一万二千钱本钱及一万二千现金流。每年养三个奴隶则需要花掉大概成本价的两倍,也就是一万两千钱,以两年为一个周期,这三个奴隶的成本会把六个租赁出去的奴隶的利润和现金流吃掉。所以,自营业务的利润一定要高于这个数值,也就是平均每个奴隶每年要赚回超过四千钱,他们的一切成本就抹平了。这里的前提是要预判到进货的奴隶肯定有一成是能短期内卖掉的,要以这个数字为基数来规划整体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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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如何能获取到这么大、甚至更多的利润使这个业务能很好的为奴隶租赁业务打掩护呢?郦东泉认为丝绸贸易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出于货源、市场容量、竞争环境、运作周期等的考虑,在大汉境内做都不是好的选择。
郦东泉道:“三年前搞‘骏驭共享’的时候,我曾经雇佣过一个原籍河西张掖的‘五属国’牧民,他告诉我:其实从“羌线”还是可以避开匈奴人将货物送到西域销售的。只是这其中羌人需要耐心打交道,在符合他们民族习惯的时间段借他们的道并给予一定的物资补偿。一旦这条路走通,丝绸制品进入西域贸易,据说每往西两千里价格都能涨好几成。如果能送到安息、犂靬、大秦,并运回当地的香料、玻璃制品等,那来回的净利润少说将达几十倍!”
“我确实听说过那个利润很大。但是那个也很冒险!”我道,“我与张骞有过几次接触,他第二次被抓到匈奴就是吃了羌人的亏。他送给李家的西域地图,在‘羌线’上还画了一个‘红叉’。”
“是啊!”贡辅道,“咱们的生意不是做不下去,没必要赌命。”
“我觉得值得一试!”郦东泉道,“张骞大人过羌线时漠南之战、河西之战、漠北之战都还没打,在羌人和西域人看来显然是匈强汉弱,但是现在形势已经不同了,羌人未必还敢随意拿捏汉商;其次,我们只是去做生意,只要找好向导耐心沟通,羌人未必完全无法接触。羌人多居苦寒之地,难道他们不想用路权换物资吗?”
“你去的时候还好,万一回来的时候财货两丰,羌人起了歹念,你怎么办?”贡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