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着羌人血的我听到这段掌故略感不适,但是想到支小娜的大嘴已经不再是“吃羊的工具”,我的心里就释然了。我让王堡堡和金革翻译告诉老人“虎噬羊牌”的来历——支小娜父亲的遗物。
老人不可置信的盯着支小娜看了许久,然后突然很高兴的大声说了些什么。乌文砚同声传译给我说他说的是:“对啊!对啊!我妹夫的嘴巴也是这么大的!她的眼睛和我的妹妹长得也很像!”
老人很高兴的跟中年人和壮年人说了一大段话,说完这两个汉子也是满脸笑容,忙着跑去通知族人。
等两位汉子跑开,老人让金革翻译给我们说:他叫支昆仑,是“义从胡”的族长,刚才的两个汉子叫支大虎和支小虎是他的儿子。这个“虎噬羊牌”的主人叫支高峻,是他妹夫,接近三十年前支高峻的族人被匈奴贵族杀害了。
我让金革翻译告诉支昆仑:我知道这段故事。然后我把从赵雪嫣处借来的赵君成的玉牌给支昆仑看,问他认识不认识玉牌的主人。
支昆仑告诉我们:他认识,那个人是个勇士,是他和支高峻共同的好朋友,那时候也被匈奴贵族迫害了。
得到这个回答后,我让金革告诉支昆仑:支小娜是我的妻子、这个玉牌主人的女儿也是我的妻子。我还喊来赵充国,并告诉支昆仑:这位年轻的汉军军官是玉牌主人的亲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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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这里,“义从胡”部落的其他六位长老都被支大虎和支小虎喊了过来,他们知道我和支小娜的身份后对我们都很友善。当我介绍了李天罡和李仙草的身份后,众人更是特别的开心,说没想到猛士支大勇(李丑儿的爹)还有后代,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寒暄一阵后,支昆仑把我们带进了他家的茅草屋。这间草屋在居住区里是最大的,但是可以说是家徒四壁,除了土炕和土桌外只有几张小椅子。
支昆仑先招呼我们坐,然后又让儿子去别的族人家里借来十几张小椅子,算是让我们每个人都有了座位。
靠着金革、王堡堡和乌文砚的翻译,支昆仑大致说了他们“义从胡”部这几十年的情况。
就如我所料,支昆仑的父亲支合黎在支小娜全族被屠后率领“义从胡”为女婿报仇,先是配合赵君成杀了原本在此地居住的浑邪小王部,后来去找“小月氏大王部”报仇。结果姓狼的“小月氏大王部”让支高峻的族人背锅被杀后彻底投靠了右谷蠡王,支合黎被支援的匈奴兵射死,部族男丁也死伤过半,只得在赵君成的说和下来到这里假装浑邪人求生。
浑邪王本来是不想收留他们的,一方面是看在赵君成喊休屠王求情的份上;另一方面是他们需要一支彪悍的部落帮他们守南大门,以应对羌人和氐人的袭扰。义从胡来此地后承担了所有羌人、氐人和浑邪部的矛盾冲突,族人死伤无数但也算是得到了浑邪部的认可和在匈奴贵族面前的庇护。
元狩二年,浑邪王与霍去病开战,义从胡三百最精壮的男丁被浑邪王抽调入伍当了亲卫部队。浑邪王在金城归汉时,义从胡被浑邪王副将唆使参与了叛乱,最后三百人被霍去病部斩杀过半,剩下的人也被没入奴籍分配给了“五属国”。这几年来,义从胡部的人想尽办法逃回故土,这才勉强有了二十多男丁,包括支大虎、支小虎都是从“五属国”逃回来的。
在义从胡的青壮折损后,东南边氐池的氐族人和西边祁连山麓的羌族人都隔三岔五来他们的地盘劫掠报仇,虽然他们勉强靠着强弓硬弩抵御但还是经常有牲畜被抢走、有妇女被侮辱。他们曾多次向觻得的汉军求援,甚至为此将绝大多数马都换给了汉军的马苑。但是汉军的保护效果也还是很一般,以至于他们现在只能将非生活必须的物资、甚至少量牛羊都放在牧场最南端的开阔处。如果侵犯的氐人、羌人只是要那些物资,他们就认了;如果要进生活区凌辱妇女,他们才会死磕。
听了义从胡的处境,我还是很同情的。正在这时,村里又传来警报:说是氐池方向有大约一百骑氐人前来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