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通没有停留,又带着卫士前往城郊的乡村。东乡村的田埂上,几位佃农正在烈日下劳作,汗流浃背。韩通走上前,递过带来的水壶,笑着说道:“几位大哥,歇会儿喝口水吧。”
佃农们愣了一下,接过水壶一饮而尽。得知韩通是“外地客商”,想租些田地耕种,一位名叫李老实的佃农叹了口气:“客商有所不知,这附近的田地,都是卢家的。想租地,不仅要交三成租子,还要额外给一成‘挂名费’,不然官府的赋税能把你压垮。可交了这些,一年下来也剩不下多少粮食。”
“就没人反抗吗?”韩通问道。
李老实脸色一变,连忙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反抗?前两年李家庄的李大叔,就因为不肯把田挂到卢家名下,被诬陷偷了官粮,关在大牢里没几个月就病死了。从那以后,没人再敢反抗了。”
韩通心中一沉,让卫士悄悄记下李老实的话。接下来的几日,他又走访了西、南、北四乡的十余村落,每到一处,都能听到类似的遭遇。他发现,扬州的士绅以卢、张、王三大家族为首,不仅垄断了大量田产,还通过勾结官府,巧立名目盘剥百姓,甚至草菅人命。
期间,韩通还悄悄收集了不少铁证:几份士绅逼迫百姓签署的“自愿挂名契约”,上面的条款苛刻至极;一本佃农记录的租地文书,详细记载了每年向士绅缴纳的租子与“孝敬钱”;还有当年李家庄事件的目击者,愿意出面作证,讲述李大叔被诬陷的经过。
与此同时,扬州的士绅们也愈发坐立难安。卢家老爷子卢鸿德召集张、王两家及其他中小士绅议事,厅堂内气氛凝重。
“这韩通闭门不出,到底想干什么?”张家老爷张世安焦躁地说道,“不会是在暗中调查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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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老爷王承业捻着胡须,沉声道:“不好说。不过我们在扬州根基深厚,官府里都是自己人,他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什么。依我看,还是以静制动,等他主动发难再说。”
卢鸿德点了点头:“王老爷说得有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传令下去,让家里的家丁多派些人,在钦差行辕周边及城内主要街巷巡逻监视,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回报。另外,把家里的账目、田契都好好整理一下,不该留的都销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