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刑峻法?哼!”
朱厚照站起身,在堂内踱了两步,语气转为一种冰冷的嘲讽:
“封锁?
那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糊弄朝廷、糊弄百姓,顺便让那些把持边市、上下其手的蠹虫们。
把一斤生铁卖出十斤黄金价钱的遮羞布罢了!
你真当那些层层关卡、道道文书,能挡得住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金子?!”
他猛地转身,盯着脸色开始发白的杨廷和:
“风险越大,利润越高!
这个道理,杨先生不会不懂吧?
朝廷越禁,私贩越猖獗!
价格越炒越高!最后钱被谁赚了?
是我大明的国库吗?
还是边镇那些喝兵血的将领、勾结蒙奸的豪商、乃至朝中某些坐地分肥的自己人?!
他们吃得脑满肠肥,边关将士却要拿着粗劣的兵器,去对抗用我们大明精铁打造的敌人!
这,就是你所谓的严刑峻法、有效封锁?!”
这番话,如同剥皮剔骨,将边镇走私利益链血淋淋地揭露出来。
杨廷和嘴唇翕动,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是次辅,岂能不知边镇积弊?
岂能不知走私之猖獗?
只是这些事,牵扯太广,水太深,历来都是官场禁忌,只能心照不宣,维持表面文章。
如今被皇帝毫不留情地当面撕开,他顿时有种被置于烈日曝晒下的狼狈与恐慌。
“那毕竟只是少数不法之徒,暗中勾结,朝廷一旦查实,定当严惩不贷……”
杨廷和勉强说道,试图挽回一些局面。
“且即便如此,流入草原的铁器,终究数量有限,工艺粗糙,难以形成真正的威胁。
可若公然放开,任其自由购买、甚至学习技艺,那涌入草原的铁流,将无法估量!
其部族武装,将迅速升级!
后果不堪设想啊!国公爷!”
“少数?无法估量?后果不堪设想?”
朱厚照重复着杨廷和的话,脸上的冷笑几乎要凝结成冰。
“杨先生,你是在自欺欺人,还是在欺瞒本公?”
他走近两步,几乎与杨廷和面对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钉:
“潘浩通敌案,是你主审的。
他的口供,他那些党羽的交代,你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