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总兵、王总兵他们亲临战阵,指挥若定,更是功勋卓着,如何赏不得?”
张钦见谷大用如此说,那股子御史的执拗劲儿立刻被勾了起来。
他也顾不得对方身份了,挺直了腰板,正色道:
“谷公公,有功必赏,此言不差!
但请问,潘总兵有何功?”
他语气渐趋激昂。
“潘浩奉命于柳树沟阻敌,却一战即溃,损兵折将。
致使鞑靼长驱直入,兵临应州城下!
若非国公爷圣明烛照,谋划得当。
王总兵所部大同将士及京营健儿拼死效命,力挽狂澜,我应州城恐已不保!
应州城若是真是不保,其中的危害想必谷公公也知道。
社稷倾危,国将不国!
在我看来,潘浩丧师辱国,非但无尺寸之功,反而有败军失地之大过!
此等罪责,尚未追究,何谈封赏?
若是如此颠倒功过,滥施恩赏,大明国法何在?
军纪威严何存?
又将浴血奋战的真正功臣置于何地?”
张钦越说越激动,脸上因义愤而泛起潮红,眼神灼灼,直视着谷大用。
谷大用心头暗笑,果然如国公爷所料。
这把刀自己就迫不及待地要出鞘了。
他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为难,摆手道:
“张御史此言……未免太过苛责了吧?
潘总兵亦是带兵御敌,力战不支,情有可原。
战场上胜负乃兵家常事,岂能因一时之挫,便全盘否定?”
“谷公公!”
张钦声音提高,斩钉截铁。
“下官并非苛责,而是依律而言!
若败军之将亦可邀功请赏,则今后边将谁还肯用命死战?
皆可效仿潘浩,稍遇强敌便溃退求全,然后坐享封赏!
此风一开,边备必弛,国事堪忧!
下官身为御史,风闻奏事,纠劾不法,正是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