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当杨廷和说出两省的税粮时,他能快速做出反应的原因。
他猛地停在杨廷和面前,浑浊的眼珠突然迸出精光:“传言流寇在京中有内应,莫非……这内应就是你杨廷和!”
这话如惊雷炸响,满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钉子般钉在杨廷和身上,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饶是杨廷和素来沉稳如山,此刻也忍不住心头一跳。
他万没想到焦芳绕了半天,竟把矛头直指自己。
但这慌乱只在眼底一闪,便被滔天的怒意取代。
他猛地拍案而起,袍袖翻飞:“焦芳!你污蔑,你污蔑啊!
邢尚书在此,你无凭无据污蔑朝廷大臣,小心我告你污蔑!”
焦芳却半步不退,梗着脖子道:“若非你暗中传信,流寇怎会偏偏选在沧州设伏?”
“流寇为何而起,你焦芳心里没数吗?”杨廷和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他们本是本朝官员,因京察被裁,心怀不满才聚为盗匪。
既是旧臣,知晓税粮押运时日,有何稀奇?”
他这话掷地有声,句句在理。
税粮运输虽属机密,却也并非铁板一块,别说朝中大臣,就算是朝中稍有门路的小吏都能探知一二。
杨廷和心中暗定,此事他策划得天衣无缝,任谁也查不出半点痕迹。
焦芳被噎得说不出话,却仍死死盯着杨廷和。
他总觉得这浓眉大眼的家伙,那副坦荡之下藏着什么猫腻,可偏偏抓不住把柄,这感觉如芒在背,难受至极。
就在他还想争辩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李东阳缓缓睁开眼,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召诸位前来,不是看你们互相攻讦的。
陛下亲征在外,若真有不测,你们谁担待得起?”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厅中的火药味。
焦芳一屁股坐在凳子之上,心中依旧有些气恼。
“陛下虽然年少,却是大明少有的英主,他武艺超群,智谋双全,岂能被宵小所伤害。”
焦芳说到宵小之时,骤然拔高,很显然是在暗中讽刺杨廷和。
杨廷和冷冷一笑,眼神闪过一丝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