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张彩缓步而出,眼神中满是鄙夷。
“大明取士一百年,我本以为取的都是国之栋梁,可没有想到,竟然都是碌碌无为之辈。
我与这样的人同朝为官,真是我的耻辱啊。”
“张彩,你好生无礼?
我等是为了国家大事,社稷安危,在此规劝陛下。
你口出狂言,真是岂有其理!”
许进气愤难当,若不是顾及打不过张彩,恐怕当场就要给张彩一记老拳。
“好一个国家大事,社稷安危!”
张彩眼中的鄙夷之色更重,几乎要化为实质。
“许尚书,你兵部去年核销的九边军饷,其中漂没几何?损耗几成?
你名下那些挂靠在京营名册吃空饷的远房亲戚,又该如何考成?
把一己私利、贪墨腐败说得如此清丽脱俗、冠冕堂皇的,你许尚书当真是第一人!
陛下为国家安危,劳心劳力,欲革除积弊,强兵富民,你不思报效,反以辞官相威胁,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忠?你们眼中的义?”
“你…你血口喷人!”许进脸色瞬间煞白,指着张彩,气得话都说不连贯。
其他请愿的官员看着端坐在上、淡淡而笑的朱厚照,心中顿时如沸水般翻腾起来。
陛下如此闲适,难道是早有准备……
朱厚照目光如冷电般缓缓扫过殿下众生相,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喧嚣入耳,他却心如明镜。
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刻意引导至此。
核心在吏部,关键在兵权,突破口就在这贪腐二字上。
朱厚照心中冷笑。
李东阳等人以为联合请辞就能逼他就范,却不知这正给了他分化瓦解、清算旧账的绝佳借口。
他们舍不得致仕,更舍不得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
他们赌皇帝不敢让朝廷中枢瘫痪,却不知朱厚照早已不是那个只能困在深宫里胡闹的顽童皇帝了。
西北边镇,在汪直的清理下,局势正在稳固。
锦衣卫,东西厂,早已在朱厚照的授意下,暗中收集了无数份材料。
就在喧嚣达到顶点的时刻,朱厚照终于动了。
他没有怒吼,没有拍案,只是轻轻抬起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如同寒潮过境,让所有争吵声、辩解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