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和沉吟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莫非...陛下是在历练严嵩?”
此话一出,文渊阁内顿时陷入沉寂。
窗外枯树枝在寒风中沙沙作响,更是增加了一些死寂!
李东阳陷入沉思。
在他的印象中,严嵩这个人,在翰林院中确实不算出众。
他体弱多病,告假的时间比当值还多。
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昨日东厂番子来带人时,他脸上那份超乎常人的沉静。
可是,单凭这份沉着,就能让陛下另眼相看吗?
北京城中,遇事不慌的官员大有人在。皇帝为何独独选中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翰林编修?
“想不通啊。”李东阳长叹一声,决定暂时放下这个疑问。
严嵩如今不过二十多岁,即便真是陛下有意历练,严嵩没有三年五载也难以成事。
世事变幻无常,三年之后谁又能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李东阳不再耽搁!
他从紫檀木案上取过另一份诏书,手指微微颤抖。
“韩文上书请辞,陛下已经批复了。”李东阳的声音有些沙哑,“准许致仕,令有司月给米四石,岁给役夫六人。”
“这个待遇,虽然优厚,但我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李东阳直视着杨廷和,“韩文归隐后,内阁中就缺了一个人。
介夫你忧国忧民,谋略深远,若是能够入阁,必是大明之幸。”
杨廷和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入阁拜相,这是每一个文官的终极梦想。
自从得知韩文被皇帝廷仗后,他内心的躁动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但他也清楚,入阁之争从来都不简单。朝中盯着这个位置的大有人在,兵部尚书许进、礼部尚书张升,刑部尚书闵珪,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即便通过廷推,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陛下手中。
陛下会让自己进入吗?
“不敢欺瞒元辅,”杨廷和斟酌着词句,“陛下对我虽然表面恭敬,每每召见必以先生相称。
但我总觉得,在陛下内心深处,并不全然信任于我。
若是将我的名字送到陛下案头,我也难有十足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