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变幻不定。
李东阳望着跳动的身影,心中明白,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踏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无论成败,都将万劫不复!
但他别无选择。为了大明万千黎庶,为了朝局平稳安定,他必须这样做!
……
……
文华殿内,鎏金瑞兽吞吐着袅袅檀香,晨光透过雕花长窗,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朱厚照独坐于御案之后,一身明黄常服,却并未如往常般流露出不耐或散漫。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浓眉之下,一双时常闪烁着戏谑与好奇光芒的眼睛,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手中那厚厚一叠奏疏。
殿内极静,唯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更漏滴答的轻响。
他的指尖划过一行行墨迹,速度由快至慢,神情从最初的审阅,逐渐转为惊讶,最终凝聚为一种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份由内阁呈上的新政条陈,其上所言,并非空泛的圣贤道理,而是将考成、盐引、清丈、亏空等诸般事宜,分解为一步步可具体施行的方略,何者为先,何者为后,需何人主持,预期几何,皆条分缕析,明明白白。
“条理清晰,稳步推进………”朱厚照低声自语,指尖重重地在奏疏上一点,“若真能依此而行,何愁大明不富?
两年…或许只需两年,国库便可充盈,百姓可得喘息之机!”
他脑海中仿佛已看见太仓银库不再空虚,边关将士粮饷充足,漕运船只满载物资穿梭不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与掌控感油然而生,驱散了往日身处深宫、被文山会海与各方扯皮所带来的烦躁与无力。
手中有钱,心中不慌!
这道理对于执掌天下的帝王,远比对于个人更为深刻和急切。
“好!李东阳果然不愧是先帝托付的肱骨之臣!”朱厚照猛地抬起头,声音中带着难得的振奋与激赏,“短短两日,竟能将朕之所思,化为如此切实可行的政令!栋梁之才,真乃栋梁之才!”
“刘瑾,即刻拟两道圣旨明发!”
“奴婢谨听圣谕!”刘瑾迅速躬身,做出凝神细听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