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战端一开,伤亡岂能避免?
我辈读圣贤书,上不能匡扶君主,下不能抚恤百姓,竟要行此……此等勾当?”
“这件事元辅只管放心,汪直虽然奸诈,但却有几分治军的才能。
自从他入主西北之后,鞑靼小王子也不敢再出兵。
巴拉特部落实力远不如小王子,岂敢在边境肆意妄为。
这次许以重利,不过是让他在边境做做样子。
就算再接他一百个胆子,恐怕也不敢真正攻击大明边镇。”
“鞑靼奸诈,不可轻信……”
“元辅,”杨廷和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刘瑾不倒,陛下继续受其蒙蔽,朝政凌乱,天下怨沸,内乱必生!
届时,内乱自会招致外患,鞑靼、女真岂会坐失良机?
那才是真正的神州陆沉,生灵涂炭!
今日之行险,牺牲一些利益,正是为了避免日后更大的浩劫!
是为了铲除奸佞,保全更多的黎民百姓!
此乃阵痛,而非沉沦!
若因小仁而舍大义,则万事皆休,你我皆为国朝罪人!”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大义凛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就有点谁再反对,就是大明罪人的意思了!
密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李东阳颓然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不再说话,似是默许,又似是无力反驳。
张懋沉吟良久,他权衡利弊后,觉得此计虽险,但确实能极大增加成功率。
他追问道:“介夫,此计细节何在?”
杨廷和见张懋态度松动,心中一定,详细解释道:“英国公所虑周全。
执行此事的,是我一位绝对可靠的之人,其人常年与口外有些贸易往来,熟悉路径与人情。
所选巴拉特部落,其部落实力并非最强,周边亦有仇敌,他不敢倾巢而出,亦不敢久战,生怕老巢被端。”
英国公张懋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如此谋划,倒也不怕他真能攻破边镇,我觉得此事也并无不妥。”
见张懋同意,杨廷和脸上挂着些许笑意。
“汪直奸猾,仅有外患,尚恐不足。我还给他准备了内忧!”
“内忧?”
张懋身子前倾,顿时又来了几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