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奴婢,深夜擅闯我的寝宫,是活腻了吗?”
面对太后的盛怒呵斥,李荣却如古井深潭,面上不见半分波澜,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微微直起身,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回太后的问话,奴婢是奉皇爷之命,特来向太后请安的。”
“请安?”张太后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瞬间想起皇帝朱厚照种种忤逆之行,尤其是对她张家一门的无情打压,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怒意更炽。
她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伸手指着李荣,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尖锐。
“他派你来?他还知道派你前来?
我辛辛苦苦将他养育成人,助他登临帝位,他就是这般回报我的?
如此无情无义,刻薄寡恩之辈,也配居九五之尊,为天下君父吗?!”
她越说越激动,言辞愈发尖锐刻薄。
“我的弟弟,我的家人,他竟丝毫不顾念情分,一道圣旨就将他们发配到那瘴疠横生的岭南之地!
这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在他眼中,我这个母后,只怕什么都不是!”
怒斥之声在佛堂内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愤与不甘。
李荣只是垂首静立,如同沉默的石雕,平静地等待张太后将所有的怒火与怨气宣泄完毕。
待她话音暂落,喘息之际,他才缓缓抬起头,用那毫无起伏的声调,轻轻问出了一句话。
“太后,莫非正是因为这些事,心中怨恨。
您才让永康长公主,携带着您的密诏,暗中联络文臣勋贵,意图里应外合,行废立之事,想要将皇爷与先帝一般,软禁于高墙之内吗?”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张太后耳畔!
她心中猛地一咯噔,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滞。
此事她自认谋划得极为隐秘,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皇帝忙于朝局,如何能得知?
这绝不可能!
震惊与本能的自保意识让她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什么?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密诏?我根本就不知道!”
李荣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像一滩吹不皱的死水,他静静地看着失口否认的太后,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