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策马奔驰,便是久站亦感困难,强弓硬弩更是无力拉开。
臣若不自量力,冒然领此重任。
只怕非但不能为陛下分忧,反而会因臣这无用之躯,贻误战机,坏了陛下的大事!
若果真如此,臣便是百死,亦难赎其罪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忠臣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御座上的朱厚照,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他早已将朱晖肚里的那点如意算盘看得一清二楚。
“哦?原来保国公身染沉疴,竟已严重至此。”
朱厚照轻轻敲着扶手。
“既然保国公有病在身,朕若再以军国大事相托,倒显得朕不体恤臣工,不近人情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如锤,砸在朱晖心上。
“这样吧,剿贼之事,保国公就不必挂心了。
军中事务,劳心费力,于你养病更是大大不利。
从今日起,你督管三千营兼领右军都督府的差事,便一并卸下吧。
保国公且回府去,安心静养。
务必,将身子给朕养好了。”
此言一出,不仅朱晖愣住了,连他身后的一众勋贵也皆尽变色!
这……这是什么意思?
三言两语,轻描淡写之间,就夺了朱晖掌管京营精锐和右军都督府的实权?
这可是保国公府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今文官刚经历清洗,京城局势未稳。
按常理,皇帝此刻正该极力拉拢他们这些手握兵权的勋贵才对,怎会如此轻易就自断臂膀?
朱晖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心中涌起一股被羞辱的愤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强压下怒火,脑中飞快运转。
罢免他一人又如何?
在入宫之前,他们勋贵集团早已暗中串联,达成了共识——共进共退,绝不轻易被皇帝分化利用!
他朱厚照,难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满朝勋贵尽数罢黜吗?
若真如此,这京城防务,谁人来守?
这大明天下,难道要靠那些阉人来支撑不成?
想到这里,朱晖心底稍安,甚至生出一丝与皇权对抗的隐秘快感。
他强行挤出一丝感激的表情,躬身道:
“陛下如此体恤臣下,臣感激涕零,谢陛下恩典!”
朱厚照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目光愈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