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凄艳的寒光,如同暗夜中猝然划过的流星,精准而决绝地掠过了朱暟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起初,只是一道极细、极淡的红线。
随即,那红线如同活物般迅速膨胀、绽开!
温热的鲜血先是迟疑地渗出几点。
紧接着,便似冲破了堤坝的洪流,猛地从他的指缝间、从那道恐怖的创口中喷溅而出!
“嗬……嗬……”
朱暟的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试图堵住那生命的流逝,但那只是徒劳。
鲜血从他指缝间激射而出,将他的衣襟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如同宣纸般惨白。
那双曾经充满骄纵之气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急剧收缩。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更多的血沫。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每一个细胞都在进行着最后的、绝望的挣扎。
最终,他眼中的光彩彻底涣散。
那具曾经鲜活的躯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轰然” 一声,重重地砸在保国公府门前冰冷的青石板上。
鲜血,在他身下无声地漫延,形成一滩不断扩大、令人心悸的猩红。
成了!
看到朱暟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朱晖心中那块千斤重的巨石,轰然落地。
家族,暂时保住了!
但这代价,是他一母同胞亲弟弟的性命!
“二弟——!!”
一声凄厉至极、仿佛野兽哀鸣般的嘶吼从朱晖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原本威严持重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几乎是连滚爬扑了过去,重重地跪倒在朱暟的尸身旁。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似乎想要将弟弟扶起,却又怕碰碎了什么,最终只能无力地、一遍又一遍地摇晃着朱暟尚存余温的肩膀。
“二弟!二弟啊!你……你糊涂啊!!”
他涕泪横流,花白的须发因剧烈的悲痛而颤抖。
每一句哭嚎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番表演既是真情流露,亦是做给在场所有人。
“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你怎么就这么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