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掉士大夫的气度;
丢掉曾经信奉的一切道义;
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去撕咬已死之人,去背叛曾经的盟友。
他也只是想活下去,带着家人一起活下去!
这难道也有错吗?
看着王守仁那冰冷决绝的眼神,听着闵珪那毫无转圜余地的厉声质问。
许进知道,一切都晚了。
刚才自己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即便他把事情说出花来,也不可能有任何效果。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他在浑浑噩噩、神魂离体般的状态中。
依稀听到闵珪与张彩短暂交换意见后,用冰冷的声音宣判了他与张升的命运。
“逆犯许进、张升。
身为朝廷大臣,世受国恩,不知报效。
反依附逆首李东阳,密谋不轨,矫诏行事。
罪证确凿,大逆不道!
依《大明律》,谋反者,凌迟处死,诛连九族!
着即将二犯押赴诏狱,详录口供。
等陛下御笔批示后,择日行刑。
其九族亲眷,一并拿问!”
锦衣卫快步上前,将两人架了起来。
冰冷的镣铐再次锁紧,比之前更加沉重。
许进和张升如同两条死狗。
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粗暴地从地上拖起,踉跄着向场外拖去。
木已成舟,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
许进已然彻底麻木,而张升似乎还想挣扎哀求,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
看着这两人被拖走的狼狈身影,王守仁心中竟莫名地涌起畅快情绪。
这种异样的情绪并未在他心中停留多久。
因为端坐堂上的闵珪,那冰冷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王守仁!”
你跟随李东阳谋逆,囚禁刘公公,攻击陛下护卫。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对此,你可还有异议?”
王守仁所做的事情,涉及刘瑾的皇帝。
他自然明白中间没有任何转圜的可能性。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毫无畏惧。
“不错。”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