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能为自己,为心中那份早已破碎的理想,保留的最后一丝体面。
监斩官开始抑扬顿挫地宣读罪状。
那些“谋逆”、“附乱”、“大逆不道”的词语。
像冰冷的铁钉,一下下砸在在场每一个文官的心上。
许多人低下头,不忍再看。
王鳌紧闭双眼,老泪却从眼角纵横的皱纹中滑落。
杨廷和面无表情。
但袖中的拳头早已攥得指节发白。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依律,凌迟处死,诛连九族!
陛下仁德,念及王守仁带兵平乱,有微功于社稷。
特旨法外施恩,免其凌迟之刑。
革职夺功,发配西北军中效力!
其余人等,立斩不赦!”
恩旨宣读完毕,场中一片死寂。
随即,便是压抑到极点的骚动。
饶王守仁不死?
发配西北?
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即,一种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冒出。
少部分人瞬间明白了皇帝那看似“宽仁”背后,是何等刻毒的用心!
这不是恩典,这是比千刀万剐更残忍的刑罚!
是要让王守仁活着,亲眼目睹一切。
然后背负着这血海深仇,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了却残生!
王守仁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明显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他早已经做好了舍身取义的准备。
可结果……
他猛地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
那双死寂的眼中,第一次迸发出如同实质的火焰。
那是仇恨,是滔天的愤怒,是对皇权最激烈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