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东大营辕门洞开,定国公徐光祚为首的一众勋贵,步履沉重地走了进去。

与西大营那刻意营造的“兵强马壮”截然不同。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校场的空旷死寂。

几十名老弱残兵,跪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在校场正前方,朱厚照正端坐在一张梨木椅上。

他没有身着龙袍,仅是一袭玄色常服,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具威压。

他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只有一种深潭静水般的冷冽。

那目光扫过来,仿佛能穿透衣冠,直刺人心。

徐光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算计,在皇帝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前,顷刻间化为齑粉。

他知道,任何辩解在此刻都将是徒劳,甚至会是火上浇油。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位世袭罔替的国公,没有丝毫犹豫。

几乎是踉跄着抢出几步,在距离御前尚有十余步时,便“噗通”一声,以最标准的姿势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土地上。

跟随在他身后的武定侯郭良、怀宁侯孙应爵等一大群勋贵。

见状也如同被砍倒的麦秆,齐刷刷跪倒一片。

头颅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臣有罪!臣万死!”

徐光祚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恐惧和颤抖,再无半分往日国公的威严。

“臣弄虚作假,欺瞒圣听!

在西大营摆下阵形,企图蒙蔽陛下!

臣如此行事,实乃私心作祟,只想竭力保住京营现状,维护我等勋臣一系的些许利益!

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宽宥,请陛下治罪!”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干脆,几乎是把自己和整个勋贵集团的脸皮扒下来扔在了地上。

他太清楚了,在朱厚照这样的皇帝面前,当他把证据和事实都甩在你脸上时。

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就是“挨打立正”,坦白从宽。

任何负隅顽抗、巧言令色,都只会招致更残酷、更彻底的毁灭。

李东阳、张懋,朱晖……

那些倒台者的下场,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皇帝虽然年少,但手段狠辣,却不输于太祖太宗。

李东阳谋逆案,无数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