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汪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汪直,你虽然不是在朕的东宫出来的,但朕的心意,你应该明白。
朕记得,之前就给你说过。
只要能为大明立下功勋,能为朕分忧,朕又岂会在意这些虚文缛节,这些无心的冒犯?”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新军士卒。
最终又落回汪直脸上,语气斩钉截铁:
“朕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
今日士卒拦朕,依军规行事,朕不但不生气,反而心中欣喜!”
此言一出,不仅汪直愣住了,连身后的刘瑾以及一众随员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朱厚照继续道,声音愈发激昂。
“为何欣喜?
因为朕知道,一支军队。
若没有铁的军纪,根本不能成事。”
他抬手指向校场上那些肃立的军士。
“看看他们!令行禁止,法度森严!
只有这样的士卒,才能真正做到号令如山。
才能在未来的战场上,为我大明征战四方,扫平不臣!
也只有这样的军队,才能真正成为我大明百姓的屏障,让鞑虏不敢南下,让倭寇望风而逃!”
“周亚夫?”
朱厚照忽然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说法。
“刘瑾,你读史倒是读得机灵,可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转向众人,朗声道。
“汉文帝为何不怪罪周亚夫?
反而称赞其为‘真将军’?
因为他要的,是能守护他刘家江山的利刃,而不是一群只会阿谀奉承的仪仗队!
朕今日之心,与汉文帝同!
朕要的,是能战敢战之兵,是能护卫社稷之将!
至于那些迂腐的猜忌,”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刘瑾,最终定格在汪直身上。
“朕,不是汉景帝!
你汪直,也只需做好大明的汪直,无需去做那枉死的周亚夫!”
一番话,如同春风化雨,又如同雷霆万钧,彻底驱散了汪直心中所有的阴霾与恐惧。
他只觉得一股热流涌遍全身,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再次深深躬身,内心满是敬服与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