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猎场,新军营寨。
秋日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校场之上,却化不开那股由新军健儿凝聚而成的肃杀之气。
朱厚照在汪直的陪同下,缓步行走于各营之间。
军士们黝黑的脸庞上满是汗水和尘土,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动作精准而迅猛,一举一动皆透着雷厉风行的彪悍。
整个大营,除了操练的号令与脚步声,竟无一丝杂音,唯有那无形的杀气在秋风中激荡。
军容严整,士气如虹!
朱厚照心中暗自赞叹,一股难以抑制的激赏之情油然而生。
“不过月余光景,便能将一群新募之卒操练得如此英武雄壮,进退有据。
汪直,你功不可没啊!”
朱厚照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嘉许。
汪直闻言,并未流露出丝毫得意,反而立刻躬身,语气恳切而谦逊:
“皇爷谬赞,奴婢愧不敢当。
若非皇爷赐下《纪效新书》,给奴婢指明方向,细化章程。
奴婢纵有满腔热血,也断然无法在如此短时间内有此成效。
此书乃练兵之魂,奴婢不过是依方抓药,严格执行罢了。
此乃皇爷圣谟独运之功,奴婢万万不敢贪天之功为己有。”
见汪直对《纪效新书》如此推崇,朱厚照微微一笑,心中却不完全认同。
在朱厚照心中,那位数十年后的抗倭名将戚继光,在练兵一道上,确实堪称冠绝古今,鲜有人能匹敌。
但有方法不见得人人都能做好。
后世无数人,拿着所谓的经验,两眼一抹黑的人,并不少见。
“在朕的面前,不必藏拙,朕可以明白的告诉你。
你能力越强,朕不但不会忌惮,反而会更加欣慰。
在朕的心中,你就是朕的肱骨之臣。
朕还想着有一天,你能为大明再立新功,成就万世功名呢!”
汪直是宦官,在文官心中,虽然有天然的缺陷。
但在朱厚照心中,恰恰相反。
他们没有根基,唯一能依附的只有皇权。
这样的人,自己才可以不加防备,无条件的信任他。
“皇爷如此信任,奴婢就算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汪直说完,俯身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