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和闻言,眼中那丝不易觉察的兴奋光芒终于清晰了几分。
他缓缓将茶杯放下,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好,好啊。”
汪直此人,虽是个宦官,令人不齿。
但杨廷和不得不承认,其确有过人之处。
他在兵事上,眼光毒辣,手段果决。
在宣大边镇积累的威名并非虚传。
若是让不将他调离,接下来的计划恐怕难以进行。
王鳌本以为,杨廷和会安排接下来的部署。
谁知他连说了两个“好”字之后,就彻底没有声音。
什么情况?
这就完了吗?
王鳌心中着急,开始催促。
“汪直已离京,东北的火已然烧起。
我们埋在西北的那步绝杀之棋,是不是也该动了?”
杨廷和并没有立刻附和王鳌那激昂的请战,反而陷入了沉默。
他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捻动起来,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极其重大的利弊。
王鳌见状,心中有些不满,他催促道:
“杨阁老!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杨廷和缓过神来,轻轻一叹。
“目前的确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王鳌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花白的须发似乎都因激动而微颤。
他义正辞严,声音虽压抑着,却带着金石之音:
“退?谁又想过退?!
从决定做这件事开始,我便将身家性命置之度外!
说到底,不过一死而已!
吾等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岂能坐视君父被奸佞蒙蔽,坐视朝纲崩坏,坐视这朗朗乾坤沦为酷吏横行之地?!
只要能拨乱反正,还天下一个清平,个人生死,何足道哉!”
活三十年是一死,活百年也是一死。
既然终究一死,那就让自己的名字万世流芳吧。
无数年之后,我王鳌之名必然能传之后世,备受称颂!
杨廷和缓缓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认同。
“济之所言,正是吾辈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