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之,”
他的声音平稳,王鳌的激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稍安勿躁。
陛下的这一步棋,落子刁钻,确实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焦芳那老匹夫,今日在文渊阁,手持陛下手谕,步步紧逼。
言辞恳切却又暗藏机锋,分明是要将我架在火上烤,让我进退失据。”
“那我们就更不能去了!”
王鳌见杨廷和似乎还在分析,忍不住再次急道。
“阁老!当此之时,绝不能束手就擒!
我们可以想办法,找个无法推脱的理由,比如称病!
就说是急症,需要静养,无法长途跋涉,更无法承受边关苦寒与军务繁重!
或者可以在家中制造些意外,总之,先拖延过去再说!
只要人在京城,就总有转圜的余地!”
“没用的。”
杨廷和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无奈的弧度。
“圣意已明,手谕昭昭,是陛下亲笔所批,流程完备。
今日在文渊阁,众目睽睽之下,焦芳已然将陛下的意思公之于众。
若此时我再称病或制造事端强行推脱。
无论理由多么充分,在陛下和焦芳看来,都无异于公然抗旨不尊。
这个罪名,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怠慢军机;
往大了说,便是心中有鬼,不愿为君分忧。
甚至可能被曲解为与西北潜在的危机有所牵连!”
他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能的后果:
“最重要的是,陛下此举,本身或许就带着试探之意。
陛下何等聪慧?
他已经认定,能在朝野之间搅动风云、甚至可能影响边境局势的,绝非等闲之辈。
我杨廷和身为内阁次辅,地位仅在焦芳之下,志气相投者在朝中也大有人在。
陛下虽然明面上对我依旧信任有加,甚至以‘先生’相称,维持着君臣相得的表象。
但他藏在龙袍之下、深不见底的心思,谁又能真正说得准、看得透呢?
这次任命,或许就是他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
王鳌听到这里,脸色更加难看。
“那照这么说,阁老您更是去不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