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虽作此想,他脸上那春风般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元辅说笑了!您是我大明朝的擎天一柱,中枢砥石。
正当壮年,岂可轻言一个老字,更不可轻言退去!
如今陛下锐意革新,正是百废待兴、需才若渴之时。
正需要像元辅这样的国之栋梁、经年老臣,在朝中鼎力相助,稳定大局啊!”
焦芳呵呵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欢愉。
“老了,终究是老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即便有心,恐怕也再无那份精力与能力,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了。
若是还不知进退,贪恋权位。
以至于耽误了陛下的革新大业,那我可就真是百死莫赎其罪了!”
听着焦芳这番推心置腹之言,杨廷和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
焦芳此人,对权势的渴望几乎刻入骨髓。
为了攫取和保住权力,甚至不惜自降身份,与刘瑾等阉宦虚与委蛇,可谓毫无底线。
这样一个权欲熏心之人,怎么会突然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如此淡泊、甚至主动让贤的姿态?
这绝非简单的客套!
焦芳与自己,从来都是面和心不和。
在政见、利益上多有龃龉。
他绝不屑于,也绝无必要,仅仅为了找话题寒暄,就说出如此交浅言深、近乎示弱的话语。
那他为何要这样做?
杨廷和心思电转,一个可能性浮上心头——拉拢!
焦芳是在试图拉拢自己?
用这首辅之位的空头许诺作为诱饵?
可他现在已经是首辅,大权在握,为何要拉拢自己这个次辅?
除非他需要自己在西北这个时间段的配合?
顺着这个逻辑向下推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窜入杨廷和的脑海,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自己之前关于陛下行踪的推测是真的!
如果陛下真的没有去南方,而是暗中北上,意图在西北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