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起大同、宣府精锐?”
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战略构想,让王勋瞬间头皮发麻。
之前对皇帝用兵能力的些许期待和传言带来的滤镜,在此刻几乎破碎!
他早听说过当今天子虽年幼,却酷爱武事,自比太宗,常有惊人之举,甚至传闻深谙兵法。
可眼下这个决策,哪里是深谙兵法?
这简直是将国之重器置于悬崖边上豪赌!
事关边防根本、京畿安危,甚至社稷存续,此刻王勋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必须直言进谏,即便可能触怒天威。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激动:
“国公爷!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大同、宣府,乃京师之屏障,国之北门锁钥!
此二镇精锐,肩负着拱卫京畿、震慑北虏之第一重任!
若将其尽数调往西北,两镇必然空虚!
一旦鞑靼侦知此情,其主力根本无需在西北与我军纠缠,只需调转马头,东向直扑大同、宣府!
届时,城防空虚,如何能挡?”
他越说越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
“大同若失,宣府危矣!
宣府若危,则居庸关震动,鞑靼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师城下!
到了那个时候,非但两镇百姓惨遭蹂躏,京畿百万生灵涂炭。
恐怕连宗庙社稷,都有倾覆之危啊!
国公爷,此绝非危言耸听,实乃兵家之大忌!
还请国公爷三思!”
王勋言辞恳切,几乎声泪俱下。
将抽调边镇精锐可能引发的连锁灾难清晰地剖析出来。
他相信,任何一位理智的统帅,都不会冒此奇险。
朱厚照脸上非但没有露出被说服的凝重,反而浮现出一抹胸有成竹的淡淡笑意。
“王总兵想的太过简单了。
本公可以明白告诉你,大同、宣府不会有事。
这个问题暂且不讨论。
本公问你,若是我大军行动迅捷,秘密开拔。
你以为这消息需要多久,会传到鞑靼小王子耳中?”
自己想的太过简单了?
王勋被问得一怔。
一时不明白自己简单在何处?
天子并没有指出自己的错误,为何突然问起了大军西进时,消息多久能泄露?
听皇帝这意思,难道是想要依靠严格的保密和快速机动,在他们背后进行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