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生小脸严肃,认真答道:“东家,这是‘禾苗’的‘禾’,这是‘田地’的‘田’。我爹说了,禾苗长在田里,有田才有粮。我把它们摆在一起,因为它们是一起的。”
“那这个‘雨’字呢?”李晚又问。
“下雨了,禾苗才能长得好!”冬生答得响亮,“我爹还说,春雨贵如油。春天多下几场雨,秋天的收成就能好一些。”
李晚点头赞许:“冬生摆的字都很正确,而且能说出它们之间的联系,说明冬生不光认识字,还懂了意思,很好!这些字选得也好,都是跟咱们庄稼人息息相关的好字。”
冬生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不自觉挺起了小胸脯。他平时话不多,但做事踏实,学习也刻苦。能得到李晚的肯定,对他来说是莫大的鼓励。
周桩子媳妇站在一旁,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笑意像春水一样从眼角漫出来,挡也挡不住。
当初带着孩子跟着丈夫来到沈家,除了丈夫对镇北将军的忠心和感激外,最主要的还是想走出那个贫困的村子,找条谋生的路。刚到野猪村时还有些后悔,说是保护将军的家人,却跟了个村妇,能有啥盼头。没想到……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东家娘子就带着他们搬进了这城里的大宅院,儿子冬生还能跟着阿九少爷一起学习,认识了不少的字,让他们的生活有了盼头。
最后,李晚停在阿九的作品前。看着那用不同材料精心摆出的两个字,还有旁边那些稚气却温暖的笑脸图案,李晚心中软成一片。她看着阿九亮晶晶的、带着些许期待和不安的眼睛,笑着说:“阿九摆得最用心了。字摆得端正,这个‘九’字还用树枝摆出弯钩,很有想法。旁边的这些笑脸,是代表开心吗?”
阿九用力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骄傲:“嗯!是开心的阿九。这个,”他指着“李”字旁边的心形槐花,“是阿九喜欢姐姐。这个,”又指着“九”字旁边的心形,“是阿九也喜欢自己。”他说完,偷偷瞄了李晚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耳朵尖微微发红。
一句话说得李晚心头发暖,也逗得沈婷和周桩子媳妇都笑起来。沈母也忍俊不禁:“这孩子,小嘴儿就是甜,心思也细。”
沈婷故意逗他:“阿九,你怎么光摆姐姐和自己的名字?祖父、祖母的呢?姑姑的呢?”
阿九眨了眨大眼睛,看看地上的字,又看看李晚,小声但清晰地说:“先摆最重要的。等阿九学会更多的字,再摆祖父、祖母、姑姑的。”说完,又补充道,“还有冬生哥、二丫姐、巧儿姐、小宝弟弟的。”
这下连一向严肃的冬生都忍不住笑了。二丫和巧儿也凑过来,看着阿九的作品,巧儿小声说:“阿九真厉害,摆了这么多笑脸。”
李晚将阿九揽到身边,对所有的孩子说:“今天大家的任务都完成得特别好!每个人都仔细观察了身边的事物,动了脑筋,动了手,拼出了有意义的字和画。姐姐很为你们骄傲!”
孩子们都开心地笑起来,连最腼腆的巧儿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这一刻,后院里充满了纯粹的、简单的快乐。
沈婷这时拍拍手,拿出裁判的架势:“好啦好啦,我宣布,检查完毕!二丫、巧儿想象力丰富,动手能力强,拼出的画有景有情,胜在‘巧思’;冬生识字扎实,能学以致用,摆的字准确又切合农事,胜在‘踏实’;阿九心思细腻,作品完整又有个人心意,胜在‘用心’;小宝初学就能完成任务,态度认真,值得表扬。所以——”她拖长了声音,看着孩子们瞬间绷紧的小脸,噗嗤一笑,“所以,下午的礼物,人人有份!”
“耶——!”孩子们欢呼起来,小宝甚至高兴得在原地跳了几下。
周桩子媳妇笑着招呼:“小祖宗们,玩了一上午,该洗手吃饭了!孙婆饭都做好了,今天有你们爱吃的肉末豆腐和炒鸡蛋!”
孩子们一听,立刻欢呼着跑去井边洗手。刚才还珍视万分的“作品”也暂时抛到了脑后——反正下午还会来看的。对他们来说,下一件快乐的事已经来临。
李晚站在院子里,看着孩子们雀跃的背影,连日来心头的种种思虑似乎也被这童真的阳光驱散了不少。这不就是她想要守护的东西吗?简单、快乐、充满希望的生活。这些孩子,每一个都像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只要给予适当的阳光和雨露,就能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