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扶着,还是我帮你?”
沈瑶看着他。
一瞬间,几天的委屈和疲惫,像是找到了个泄洪口。
“你来。”
她嗓子哽咽了一下,直接往后一瘫,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你是孩子爹,你来伺候。”
程昱深吸一口气。
他是真紧张。
上次在华尔街敲钟他手心都没出汗,这会儿全是冷汗。
小主,
他慢慢凑过去,笨拙,但是真的细致到了极点。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教科书里教的那样,避开了敏感区,力道控制得正好。
机器“嗡嗡”地轻响起来。
被抽离的不适感依然有,但在这一刻,看着面前这个眉头紧锁、专注于手里这点“技术活”的男人,沈瑶竟然觉着这声音有点好听。
半个小时后。
两瓶满满当当的“口粮”终于搞定。
沈瑶累得连抬眼皮的劲儿都没了。
“行了。”
程昱把东西撤走,把沈瑶的衣服拉好,又拿热毛巾给她擦了把脸。
他的眼神在这时候变了。
作为长工的卑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接管了战场的统帅气场。
“从这一秒开始。”
他指了指旁边已经开始“二重奏”啼哭的两张小床。
“这两张嘴,归我管。”
“这屋里的灯,我要全关了。”
“沈总,您的任务就是睡觉。”
“要是这俩小崽子再敢吵醒你一次,或者是你敢偷偷爬起来看一眼。”
程昱俯身,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带着点胡茬的粗砺感。
“那明天我就把你那手机、平板全收了,让你真跟这俩猴子过全封闭式生活。”
“听见没?”
沈瑶在被窝里蹭了蹭,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听见了,程师傅。”
“好好干,干得好给你转正。”
程昱低哼了一声,相当的不屑。
紧接着。
一场属于程昱的“夜间独角戏”,正式拉开帷幕。
沈瑶迷迷糊糊的,只感觉整个大床这会儿空得能跑马,身边那个总是像个大火炉一样的男人不见了。
她本来是极警醒的人。
可这一次。
也许是因为“程师傅”的承诺太硬。
也许是因为耳边的世界虽然还有动静,但是被隔绝在两道门之外。
她听见外间的房门被轻轻带上。
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两个小床轮子滚动的细微摩擦声,离她越来越远,一直远到了隔壁专门辟出来的育儿房里。
世界彻底清静了。
沈瑶这一觉,睡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沉过。
没有“哇”的一嗓子惊吓。
没有必须要爬起来喂奶的生理闹钟。
只有黑甜乡里的松软和安稳。
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不是自然醒,是被一缕没拉严实的阳光给照醒的。
沈瑶睁开眼,整个人甚至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她猛地坐起来,第一反应是看时间,然后是一股子冷汗直冲后背——
十点了?!
孩子呢?!
那俩玩意儿能消停这么久?!
沈瑶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跳下床,“砰”地一把推开了卧室通往育儿房的那扇门!
屋里的景象。
让沈瑶定在了门口,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团棉花。
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奶瓶盖子、换下来的纸尿裤,甚至还有程昱那件好几万的高定居家服外套,被团成一团扔在地毯上,上面疑似还沾着点奶渍。
简直就是个刚刚经历了洗劫的战场。
而在战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