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裁决的光芒渐渐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只留下被净化过的、略显苍白的天空。深渊裂缝在刺目的白光中剧烈扭曲、收缩,最终化作一道焦黑的、如同伤疤般的痕迹,横亘在大地之上,不再有魔气涌出。那令人窒息的虚无暗母意志,也如同被斩断的触手,彻底消失无踪。
死寂,笼罩着战场。
劫后余生的茫然,很快被巨大的悲痛所淹没。幸存的青云宗门人,目光呆滞地看着那片焦土,看着倒下的同门,最终,汇聚到那个倒在地上的、胸口被黑暗侵蚀的身影——掌门玄诚道人。
“掌门师兄!”
“师伯!”
悲恸的呼喊此起彼伏,烈阳长老踉跄着扑过去,试图以真火驱散那侵蚀生机的阴影,但那阴影如同附骨之疽,纹丝不动,反而隐隐有扩散的趋势。厚土长老沉默地跪在一旁,老泪纵横。
墨渊抱着昏迷的小小,站在原地。新生剑胎因过度透支而布满裂痕,传来阵阵虚弱的绞痛,右臂的冻伤与经脉的损伤更是雪上加霜。但他的背脊依旧挺直,目光越过悲痛的人群,如同最冷静的猎手,扫视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玄诚道人不会无缘无故被偷袭。那阴影之刺精准、歹毒,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绝非寻常魔修所能为。暗处的毒蛇,就隐藏在这些幸存者之中,或者说,刚刚趁着混乱,露出了獠牙。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踉跄着向玄诚道人靠近的身影上——丹鼎峰代长老,清虚真人的大弟子,明河道人。
明河道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与焦急,手中捏着一枚散发着柔和青光的丹药,似乎想要喂给玄诚道人。“掌门师伯!快服下这枚‘青木回春丹’!”
烈阳长老不疑有他,让开了位置。
然而,就在明河道人弯腰,手指即将触碰到玄诚道人嘴唇的刹那——
“住手。”
墨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瞬间冻结了明河道人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诧异地看向墨渊。
明河道人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脸上带着被误解的委屈与愤怒:“墨师叔!您这是何意?掌门师伯伤势危重,急需丹药救治!”
墨渊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枚“青木回春丹”上,声音平淡无波:“青木回春丹,性温和,主生机滋养。然,掌门师兄所中之伤,乃极致暗影侵蚀,蕴含规则之力。此丹喂下,非但无用,其温和药力反而会滋养暗影,加速侵蚀。”
他顿了顿,终于将目光转向明河道人,眼神锐利如刀:“你身为丹鼎峰代长老,精通药理,不会不知此节。还是说……你本就意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