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来的时候,祁玄戈也在。他站在廊下,背对着屋里,手里攥着缰绳,像是随时要出门。
林逐欢脱了外衣,露出包扎好的伤口,医官解开布条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世子这伤看着吓人,好在没伤着筋骨,只是失血过多,得多补补。”医官一边清理伤口一边感叹,“这包扎手法倒是利落,是谁替世子处理的?”
林逐欢瞥了眼廊下的身影,笑道:“自然是一个……懂些医理的‘朋友’。”
祁玄戈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换好药,林逐欢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着医官跟祁玄戈低声说话。
“将军后背的伤口裂开得厉害,若是再动怒或是劳累,怕是要化脓。”医官的声音带着担忧,“属下再开一副消炎的方子,将军务必按时服用,切不可再大意。”
“知道了。”祁玄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脚步声渐远,林逐欢睁开眼,望着窗外飘落的海棠花瓣,心里却盘算着别的事。
李坤跑回京城,必定会向王侍郎报信,他们俩这次坏了对方的好事,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正想着,门被轻轻推开,祁玄戈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黑陶碗沿还冒着热气。
“喝了。”他把碗递过来,语气生硬。
林逐欢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药味虽苦,心里却暖融融的:“是将军亲手煎的?”
“厨房煎的。”祁玄戈别过脸,“趁热喝。”
林逐欢也不戳破,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刚要皱眉,一块蜜饯就塞进了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驱散了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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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林逐欢愣住了。
祁玄戈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蜜饯的甜香,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看你苦着脸,怕你把药吐出来。”
这是上次林逐欢喂他的那种蜜饯。林逐欢含着蜜饯,看着祁玄戈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趟回京的路,或许不会太难过。
“祁玄戈,”林逐欢忽然开口,“李坤跑回京城,王侍郎那边肯定会有动作,我们得先下手为强。”
提到正事,祁玄戈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我已经让人去查李坤的落脚点了,他刚回京城,必定会跟王侍郎接头,这是我们的机会。”
“光抓李坤没用,”林逐欢摇摇头,“他只是个跑腿的,要扳倒王侍郎,得找到他贪腐的实证。”
“漕运的账本。”祁玄戈沉声道,“我们在江南查到的线索,都指向王侍郎暗中勾结盐商,侵吞漕运税银,只要能拿到账本,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林逐欢点头:“可账本藏在哪里?王侍郎老奸巨猾,绝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