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玄戈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林逐欢却端起酒杯,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李侍郎客气了。只是我酒量浅,这杯便由将军替我喝了如何?”
他说着,竟真的把自己的酒杯递到祁玄戈唇边,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满座哗然,连皇帝都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祁玄戈的脸瞬间黑了,却在林逐欢眼底那抹狡黠的暗示下,硬生生忍住了推开他的冲动——他看见李坤袖袋里露出的半截纸,像是要往他酒杯里撒什么东西。
“放肆。”祁玄戈低声斥道,却还是抬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他却敏锐地尝到一丝异样的苦涩——果然被动了手脚。
林逐欢笑着收回手,指尖在祁玄戈手背擦过,飞快地捏了捏他的掌心,那力道像是在说“放心”。
他转身对李坤笑道:“李侍郎的酒,将军替我喝了,这份情谊我记下了。只是不知侍郎今日有没有带新酿的梅子酒?我爹前几日还念叨着呢。”
李坤的脸色僵了僵。
谁都知道林太傅最恨结党营私,林逐欢这话明着是问酒,实则是在提醒他别搞小动作。
他干笑两声:“改日一定送到太傅府。”
看着李坤落荒而逃的背影,祁玄戈低声道:“酒里有毒。”
“我知道。”林逐欢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是蒙汗药,想让你在陛下面前出丑。”
他顿了顿,指尖在祁玄戈手背上划了个圈,“不过将军内力深厚,这点药量,顶多让你打个哈欠。”
祁玄戈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话。
他看着林逐欢从容应对着各路官员的敬酒,看着他用几句玩笑话就化解了明枪暗箭。
他忽然觉得这人的“草包”形象,或许是这京城最锋利的伪装。
宴席过半时,北狄使臣忽然站起身,用生硬的汉话说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为何我北狄与大永的‘盟约之人’会被处死?难道大永是想撕毁盟约,与我北狄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