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像投入林逐欢心湖的石子,瞬间击碎了他强撑的怒气和后怕。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滚烫直冲眼眶。
“绰绰有余?”林逐欢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汹涌的情绪,“祁玄戈,你就是个……蠢到家的傻子。”
他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处理着那道可怕的伤口。
用烈酒反复擦洗,撒上最好的金疮药粉,再用干净的、浸过药汁的白棉布一层层仔细地包裹起来。
他的动作熟练而稳定,手指灵巧地在绷带间穿梭,每一次缠绕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烛光跳跃,将他低垂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异常柔和。祁玄戈趴在榻上,视线正好落在他专注的眉眼上。
那平日里总带着戏谑弧度的眼尾,此刻微微泛红,那颗小小的红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滴凝固的胭脂泪。
他鼻梁挺直,薄唇紧抿,褪去了所有浮浪的伪装,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认真。
祁玄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紧抿的唇线上,想起它平日里总吐露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语,此刻却抿得这样紧,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一种陌生的悸动,如同细小的电流,从心口蔓延开来,甚至暂时麻痹了背上的伤痛。
祁玄戈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滞涩,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烛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林逐欢温热的、带着淡淡桂花糕甜香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祁玄戈赤裸的肩背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气氛静谧得近乎粘稠,空气中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无声地发酵、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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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林逐欢打好了绷带的最后一个结。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祁玄戈线条流畅却布满旧伤新痕的背脊上,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审视,带着心疼,也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占有欲。
祁玄戈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目光的灼热,不自然地动了动,想侧过身避开。
这一动牵动了伤口,他忍不住又闷哼一声。
“别乱动!”林逐欢立刻按住他未受伤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滚烫的皮肤,两人都像是被烫到般微微一震。
林逐欢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顺势在榻边坐下。
他的目光从祁玄戈的背脊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他侧过来的、苍白的脸上。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跳动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