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林逐欢拖长了调子,裹紧了斗篷,故意缩了缩脖子,“冻掉脸皮的寒风,没膝深的大雪嘛。将军放心,我这人最是识时务,冷了就抱紧暖炉,饿了就啃硬饼子,绝不给你添麻烦。”
他说着,还真的从宽大的袖袋里摸出一个精巧的鎏金暖手炉,捧在手里,一副准备周全的模样。
祁玄戈被他这副惫懒又准备充分的样子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抿紧唇,不再看他,沉声下令:“出发!”
号角长鸣,低沉雄浑的声音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玄色的大纛向前一指,五千轻骑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启动,踏上了通往北境雁门关的漫长征程。
沉重的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将京城的繁华与暗流暂时隔绝。
车轮滚滚,马蹄踏碎冰霜。
越往北行,景象愈发荒凉萧瑟。官道两旁,繁华的城镇逐渐被稀疏的村落取代,青翠的山峦变成了裸露着褐色岩石和枯黄草根的荒原。
寒风越发凛冽,卷着沙砾和雪沫,无孔不入地往人衣领里钻。
祁玄戈和林逐欢并辔而行,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
祁玄戈需要集中精神保持状态,也习惯了行军时的肃穆。
林逐欢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沿途的风物人情,偶尔问秦武一些边关的趣闻。
只是他那身银狐裘在这样酷寒的北风里,终究显得有些单薄了。
午间歇马打尖时,士兵们啃着干硬的馕饼就着冷水。
祁玄戈也下了马,走到避风的土坡后,拿出自己那份干粮。
刚咬了一口,就见林逐欢捧着个油纸包凑了过来,鼻尖冻得通红,桃花眼却亮晶晶的。
“将军,尝尝这个?”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切成小块、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还冒着丝丝热气,显然是出发前特意热过,藏在怀里保温的。
清甜的桂花香气在冷冽的空气中格外诱人。“侯府小厨房刚做的,比上次的还软些。”
祁玄戈看着那软糯的点心,又看看林逐欢冻得发红的手,眉头皱得更紧。
他硬邦邦地拒绝:“行军途中,吃这个像什么样子!你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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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过了。”林逐欢不由分说,拈起一块,直接递到祁玄戈唇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尝尝嘛,冷了就不好吃了。这天气,吃点甜的,暖和。”
那带着桂花清香的糕点几乎碰到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