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他,没了那些风流散漫,也没了战场上的厉害,只剩一种近乎心疼的温柔和靠得住的样子。
祁玄戈的心,像被啥东西轻轻撞了下,一种说不出的软乎乎的感觉悄悄漫开来。
他从没想过,那双握惯了扇子、扔惯了骰子、拉得开硬弓的手,也能这么轻地抚平疼处。
他默默看了会儿,没上前打扰,悄悄转身离开伤兵营。
后背的伤口被寒气和累劲一攻,疼得更清楚了,像有把钝刀子在慢慢割。
祁玄戈回了自己帅帐,帐里炭火烧得旺,身上的寒气散了,可那一阵阵钻心的疼却没停。
他走到案几旁,想倒杯热水,一动牵扯到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拧得紧紧的。
“受了伤还硬撑?”帐门口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高兴。
祁玄戈动作一顿,回头看。
林逐欢不知啥时候跟进来了,看着是简单洗过,换了身干净的月白色常服,发梢还湿着,脸上却带着点藏不住的累。
他手里拿着个装着热水和干净布巾的木盆,还有个小巧的药箱。
“一点小伤,不碍事。”祁玄戈把视线移开,硬邦邦地说,想保住将军的架子。
“小伤?”林逐欢几步走到他跟前,不由分说把木盆放案上,目光落在他左肩那儿——
那是昨夜打仗时,被个悍卒的弯刀划破盔甲留下的伤,虽说不深,可位置偏,又在后背,他自己处理确实不方便。“让我看看。”
他语气带着种没法拒绝的强硬,跟刚才在伤兵营的温柔完全不一样。
祁玄戈下意识想拒绝:“不用……”
“祁玄戈!”林逐欢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有种奇怪的压迫感,桃花眼直盯着他,“在伤兵营,我能帮别人。现在,你得让我帮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点,带点无奈,“别硬撑了,将军。这儿没外人。”
那句“没外人”,像根羽毛,轻轻搔过祁玄戈的心尖。
他看着林逐欢眼里明明白白的坚持和关心,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闷头转过身,背对着林逐欢,慢慢解开常服的带子,把后背的伤口露了出来。
吓人的伤口露在暖烘烘的空气里。昨夜匆匆处理过,可显然没弄干净,边缘有点红肿,看着像要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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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寸把长的口子,皮肉翻着,虽说不算深,可在他紧实的麦色皮肤上,看着还是挺吓人。
林逐欢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他深吸口气,拿起蘸了温水的布巾,动作比在伤兵营时轻了十倍,小心地擦着伤口周围干了的血迹和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