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玄戈沉默着,怒火在胸中翻涌。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按在他拳上。
他抬头,对上林逐欢平静的眼。“明日之会,交给我。”林逐欢声音不高,却带着安抚力。
祁玄戈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带着信任。林逐欢回握一下:“相信我。”祁玄戈喉结滚动,吐出一个字:“好。”
翌日午时,中军大帐被设为议和场所。祁玄戈着玄铁重甲坐于主位左侧,面色冷峻如刀;陈锋、赵振等将领按剑侍立,杀气腾腾。
林逐欢换了绯色官袍,坐在祁玄戈下首,正慢条斯理烫着茶杯,似要赴一场茶会。
帐帘被掀开,寒风卷着雪沫灌入。北狄左贤王特使呼延灼带着两名副使走进来——他穿狼皮裘袍,头戴金冠,眼神倨傲;身后一人文士打扮、眼神阴鸷,一人满脸横肉、腰挎弯刀。
呼延灼扫过帐内,在祁玄戈身上停了停,又看向空悬的主位,用生硬汉话质问:
“祁将军!我王庭使者亲临,为何不见你朝皇帝或宰相特使?莫非大永已无人主事?还是你拥兵自重,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这话直指祁玄戈有反心。
帐内气温骤降。陈锋等人按紧剑柄,祁玄戈刚要开口,却听林逐欢轻笑一声。
“特使此言差矣。”林逐欢放下茶杯,笑意温雅,声音却冷冽如冰珠落玉,“我大永法度森严,陛下圣明。将军戍边,全权交涉,正是奉了圣谕,何来‘无人主事’‘拥兵自重’?”
“倒是特使身负议和重任,开口便妄议我朝君臣,不知是贵国授意,还是你个人修养欠佳?”
一番话绵里藏针,反将“拥兵自重”的帽子扣了回去。
呼延灼被噎得脸色一沉,那阴鸷文士立刻上前,用流利汉话道:“林大人巧舌如簧。但祁玄戈杀害我王庭之友,背信弃义,我王庭大军压境只为讨公道!尔等竟还强词夺理?”
他将王党粉饰成“友”,将剿逆歪曲成“启衅”。
“铁证?”林逐欢像是听到笑话,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正是王党与北狄勾结的密信拓本。
他展开文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正气:
“呼延特使!看看这才是铁证!王侍郎等人身为大永臣子,与尔等勾结,出卖边关三城!此等叛国贼,人人得而诛之!祁将军奉旨剿逆,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