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逐欢则主要负责将他这段时间整理的情报网络节点、后勤优化方案、以及针对北狄可能动向的几份策论文书,详细移交给张定边的心腹文吏。
他条理清晰,讲解细致,确保每一环都无缝衔接。
整个过程中,祁玄戈与林逐欢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祁玄戈专注于军务,眼神锐利,话语简洁;林逐欢则温文有礼,应对得体。
两人之间那层因月下对峙而起的无形隔膜,在公开场合下,被收敛得滴水不漏。
只有偶尔在交接文牍时指尖的短暂触碰,或是视线在不经意间于空中交汇的刹那,才能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凝滞。
准备启程的时间只有短短一日。祁玄戈的亲卫队早已整装待发,人数精简,但皆是百战精锐。
林逐欢这边,只带了秦武和两名最机敏的随从。
启程前夜,黑石堡难得的安静。堡墙上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巡逻士兵沉默的身影。
祁玄戈独自一人,在残破的城头伫立了许久。
他望着北方广袤而黑暗的冰原,那里埋葬着他无数的袍泽,也蛰伏着北狄随时可能反扑的獠牙。
火光下,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林逐欢在自己的营帐内,仔细检查着行囊。
重要的文书、应急的药物、几件便于行动的常服。
他拿起一件玄色暗纹的披风,指尖在细腻的布料上摩挲了一下,这是临行前父亲硬塞给他的,说是京中最时兴的料子。
他无声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一丝难以言说的空茫。
京城,那个锦绣繁华又暗藏杀机的名利场,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