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祁玄戈之能,若陛下宽宥其过,允其戴罪立功,重返边关整饬防务,震慑狄虏,则其必将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天恩!”
“此乃化干戈为玉帛,一举两得之良策……”
“身份殊为特殊”,“牵涉甚广”,“体恤其情非得已”……
这些模糊又极具暗示性的词语,既点出了祁玄戈抗旨是为了谁,又给了皇帝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不是皇帝管不了臣子的私情,而是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暂时搁置,让祁玄戈去戴罪立功。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逐欢放下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将密奏小心吹干,装入一个特制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玄色封套内。
“秦武!”他低声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秦武立刻推门而入:“世子!”
“将此密奏,”林逐欢将封套递给他,眼神锐利,“务必亲手交到福海公公手中!除了他,任何人不得经手!告诉他,此乃关乎边关存亡之要事,务必即刻呈送陛下御览!”
福海,皇帝身边最信任、跟随最久的老太监,深谙帝王心术,也是少数能在皇帝盛怒时递上话的人。
这是林逐欢能想到的,最稳妥、最可能直达天听的渠道!
“是!属下明白!”秦武接过密奏,贴身藏好,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林逐欢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吹拂着他散落的发丝。
他望着皇宫方向那片深沉如墨的夜空,心脏在胸腔内沉重地跳动着。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已将能做的做到了极致,抛出了社稷安危的重磅筹码,也给出了一个让皇帝不至于颜面扫地的台阶。
接下来,就看那位深居九重宫阙的帝王,在江山社稷与帝王颜面之间,究竟会如何权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