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没有盛大的接风宴,更没有冗繁的仪式。
翌日一早,祁玄戈便以安抚使之名,带着亲卫直奔临安城外的驻军大营。
江南安定日久,军备松弛,驻军战斗力堪忧,这是皇帝心头的另一根刺,也是他交给祁玄戈的重要任务。
而林逐欢,则换上了簇新的绯色官袍,以户部右侍郎兼江南道监察御史的身份,正式入驻临安府衙,开始履行他的职责。
府衙大堂,庄严肃穆。
林逐欢端坐于主位之上,下方是临安府大小官员,为首的便是知府周文安。
众人垂手肃立,气氛凝重。
这位来自京城、背景深厚又传闻中手段狠辣的年轻御史,让这些地方官心中都捏着一把汗。
林逐欢脸上并无新官上任的锐利锋芒,反而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同僚不必拘谨。林某初来乍到,对临安风物民情尚不熟悉,日后还需仰仗诸位多多协助。”
他语气平和,先定下了基调,并非来烧三把火立威的。
周文安连忙躬身:“林大人言重了!下官等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大人!”
林逐欢微笑着点点头,话锋却自然而然地一转:“周大人,本官离京前,翻阅了近三年临安的卷宗,尤其是关乎民生的刑狱、赋税、水利诸项。发现有几桩积年的悬案疑点重重,还有几处上报的水利款项,与实际工程似有出入。”
“另外,城外流民聚集,亦非长久之计。不知周大人对此,有何见解?”
他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请教的意思,但点出的问题却瞬间刺中了要害!
周文安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的一些官员更是脸色微变,眼神闪烁。
“呃……这个……” 周文安脑子飞快转动,斟酌着措辞,“林大人明察秋毫!江南盐引案牵连甚广,府衙上下亦是人心惶惶,许多事务难免……难免有所延误疏漏。”
他顿了顿,“至于流民,多是因盐案波及,失去生计的盐工和受牵连的小商户,下官已命人在城外设棚施粥,只是杯水车薪,且非长久之法。至于积案和款项……”
“延误疏漏,情有可原。” 林逐欢打断他。
他语气带着理解和宽容,“盐案震动朝野,诸位同僚想必也承受了巨大压力。本官并非追究过往,只是既在其位,当谋其政。积弊不除,民生难安。流民问题,更是关乎地方稳定之要务!”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