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玄戈的铁血手段,在朔方城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也带来了短暂的恐慌与混乱。
城内的肃杀气氛与城外流民营地的哀鸿遍野,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就在祁玄戈的军令下达的次日,靖安侯林逐欢的车驾,在亲卫的护送下,进入了朔方城。
他没有直接去守备府,而是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棉袍,只带着两名心腹文吏和几名精干的护卫,悄然来到了城外规模最大的流民聚集地。
眼前的景象,比在远处观望更加触目惊心。
破败的窝棚在寒风中摇摇欲坠,污水横流,冻僵的尸体被草席随意覆盖着丢在角落,无人掩埋。
活着的也大多眼神空洞,蜷缩在单薄的被褥里瑟瑟发抖。
绝望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林逐欢眉头紧锁,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风流促狭,只剩下深沉的凝重与悲悯。
他蹲下身,与一个抱着冻得嘴唇发紫婴儿的妇人交谈。
他走进散发着霉味的窝棚,查看一个咳得撕心裂肺的老者。
他仔细询问几个面黄肌瘦却眼中尚存一丝活气的青壮,了解他们来自何处,为何流亡,有何所长。
“侯爷,这样太危险了!万一有疫病……” 护卫统领担忧地劝阻。
“无妨。”林逐欢摆摆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不是敌人,是我们的子民。若连靠近都不敢,谈何安抚?”
他连续数日深入流民营地,足迹踏遍了朔方城周边的几处主要聚集点。
白天亲自查看,记录详情,晚上便在临时征用的州府衙门偏厅内,彻夜不眠地梳理对策,制定方略。
数日后,守备府(已被祁玄戈改为镇北行辕)议事厅内。
祁玄戈一身戎装,端坐主位,听着林逐欢条理清晰的陈述。
“当务之急有三。”
林逐欢指着墙上挂起的朔方周边舆图,声音清朗。